受伤(1/1)

    路曦出差那几天,傅锴深没收到她任何消息,她不给他发任何话,连一个表情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他发去的消息也不回,只有每晚他打过去的电话她会接,但不主动找话题,对他的话,能多简短回答就多简短。

    傅锴深和她说他这一天都做了些什么,问她做了什么。

    两人的角色,和大学谈恋爱那时相比,发生了调换。

    以前,是路曦喜欢话一串接着一串地说,大事小事都分享、都说得生动,会对他做了什么想了什么感到好奇,哪怕在他看来很无聊的事情她都觉得有趣。

    她总能看到、听出鲜活的一面。

    这天晚上,傅锴深应酬回来,喝了不少酒,叁分醉,微醺的状态。

    换完鞋走进房子,空荡荡一片,仿佛喊一声就能听到回音。

    心里也空荡荡。

    拨通路曦电话,听到对面沉默片刻,最后忍不住说:“说话,不说话我就挂了。”

    傅锴深才觉得心脏被充满,像是在无尽原野跋涉到不知时间,终于看到家的方向。

    借着酒劲儿,他不想再克制,就像春节那时,装醉吻她,于是开口:“曦曦,我想你,很想。”

    她警告过不许叫她曦曦,听他说情话会生气。但又心软,准许他装醉时喊她曦曦,没阻止他的亲吻。

    他守在那条界限边缘,“今天有饭局,喝了许多酒。”

    对面果然没骂他,但也没说话,连呼吸都轻。

    他便开始说话,说很多,说今天助理帮忙煮的咖啡味道不错,如果她来公司,就给她煮一杯;说路过茶水间听到员工在谈论自己家的猫猫,他记得她说过想养猫,问她要不要出差回来后一起去买一只,两只也行;说晚上饭局上有几道菜会是她喜欢的风味,等她出差回来可以一起去吃……

    他说了很多,说来说去不过是表达在想她。

    路曦始终没说话。

    他不由得想,是不是自己跨过了那条界限,所以她不开心了。

    他没答案,在她推迟回来的时间后变得慌乱,后悔那天晚上“口出狂言”。

    然而这回他想错了,路曦并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改行程,是因为腿受了伤。

    爬山到山顶拍日出,下山中途脚滑,滚落时为保护拍摄器材,造成了脚踝骨裂。

    到了医院打石膏。

    没第一时间通知家里人,在医院住了几天才定回程的机票。

    如果休息个两叁天就能好,路曦肯定是要等痊愈了才离开,不然很麻烦别人。

    但她打石膏坐轮椅得好几周,不回去,工作就要堆成山了。

    从机场直接打车到公司,把要她签字的文件都签了,然后开会过剧本。

    用来拍摄的别墅已经布置好,编剧现场取材过,在剧本里有描述。

    是个略有些狗血的故事,伪骨的设定,主角二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从互相看不顺眼到渐渐开始关注对方,意识到心思后拼命克制,却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互相靠近,情感在不断拉扯中无法自控地升温,两人都默契守着那条线,从不跨越,直到一场误会,女方接受工作调任,去往外地工作。蚀骨的想念让男主决定不再隐藏自己的情感,在取得父母的理解后开始追求女主,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选的男女主都是贴合剧本人物描述的,有话剧表演经历和经验,目前来看,路曦并不担心她们对剧情的演绎。

    过完剧本一起去吃晚饭,好巧遇到相熟的人,两人寒暄了几句。

    在路曦吃完饭时,她脚踝受伤严重到要坐轮椅的消息已经传到傅锴深耳中。

    这家饭馆,路曦是常客,因此傅锴深也成了常客。

    他从工作人员那里知道路曦在哪个包厢吃饭,于是等在外面。

    路曦坐着轮椅出来,就看到傅锴深站在不远处,有一瞬间惊愕。

    周围的人动作似乎都慢下来。

    当老板久了,傅锴深面上没表情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在身上。

    助理onica往路曦边上移了半步,眼睛稍微下撇,却一直注意傅锴深那边。

    路曦抬手拍了拍onica的手背,“onica,你帮忙送一下编剧演员她们,等都上车了你也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晚点来公司也没事。”

    onica有些犹豫,想了想,说:“我先把你送回家吧。”

    “不用。”路曦说完,看向傅锴深,“他送我回去。”

    听到这句话,傅锴深才向她走过来。

    onica看了看路曦,发现她面色平静,才点头,“好,那你回到家的时候和我发条信息。”

    “嗯。”

    onica最后看了眼路曦和傅锴深,然后快步追上编剧等人,同她们一起乘坐电梯下去。

    傅锴深蹲下来,先是仔细端详路曦面色,随后看向打石膏的脚踝。

    “伤得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有什么注意事项?”

    路曦如果看着他眼睛,就能看到里面盛满心疼和愧疚。

    傅锴深总是对她感觉亏欠,他想,如果那时他在她身边就好了。自己这个丈夫当得真不称职,连她的伤势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也没在第一时间就陪在她身边、照顾她。

    他心中思绪百转千回,路曦却冷淡许多。“

    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说:“回去吧。”

    路曦一上车就闭眼假寐。

    车厢里,安静得出奇。

    挡板被拉了起来,在看到路曦那一刻,司机才明白老板在来的路上,脸色十分不好的原因所在。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路曦,上次见面,还是晚宴那时,两人之间的相处没变,还是别扭中带着完全排他的氛围。

    想到有时老板一个人坐车后座,低垂着眼,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露出浅笑。

    他对两人的关系有过一些猜测,但都不对,又或者说是不全面,很难形容和概括。

    但有一点,老板很喜欢老板娘,这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车子开进院子里,他看着老板小心翼翼把老板娘抱出来,轻声叫他把轮椅拿进房间里。

    放好轮椅,司机就离开。

    傅锴深抱着路曦乘坐电梯上叁楼。

    ——平常时候,两人都很少使用电梯。

    把路曦抱到床上,傅锴深就坐床边看她。

    几天不见,感觉她瘦了许多,想来是因为脚踝太疼。

    一想到这,傅锴深又难受到不行,恨不得她身上所有的伤都能转移到他身上。

    然而世上是没有这样的科技的。

    他现在即使再难受,也不及她真正感受的万分之一。

    他看了熟睡中的路曦许久,之后走到房间外给医生打电话,问有关脚踝受伤的注意事项。

    医生问具体是怎么脚踝受伤的。

    他答不上来,半天只说了句打了石膏。

    对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根据打石膏这一医疗行为讲了些注意事项。又说明天带病人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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