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答应你(1/2)

    余艺醒来的时候,闻到了饭香。

    红烧的酱香打底,上面飘着蒜蓉的辛和青菜的清甜,最顶层是一缕淡淡的、似有若无的醋香,像画龙点睛的那一笔,不多不少,刚好勾得人胃里一阵空落落的绞痛。

    他睁开眼睛,房间里没有开灯,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只剩下床头那盏小夜灯昏昏黄黄地亮着,在墙壁上投下一小圈暖光。

    手腕上多了一层熟悉的触感——冰冷的、坚硬的、金属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铁铐重新扣上了,卡扣合得严严实实,链子垂在床沿,末端拴在床头的铁架上。

    他盯着那副铐子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很轻的抽动。

    然后他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肚子叫了一声。

    杜笍推门进来了。

    她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扎了起来,脸色比白天好了很多,但眼下的乌青还在,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淡。

    “吃饭。”她说,语气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余艺没有动。“饭呢?”

    杜笍看了他一眼。

    “下楼,”她说,“在餐桌上吃。”

    余艺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铁铐,又抬头看了看杜笍,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既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在施舍什么恩惠,更不像在设什么陷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肚子又叫了一声,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你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给顶了回去。

    杜笍俯下身,把钥匙插进锁孔,顺时针转了半圈,咔嗒一声,铐子弹开了。

    他把手铐从手腕上取下来,杜笍已经转身走了,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消失在走廊里。

    他跟了上去。

    餐桌上铺了桌布,白色的棉麻质地,边角垂下来,被窗外的风轻轻吹起又落下。

    两副碗筷对面摆着,中间是那几道菜,每一样都盛在不算精致但干净的白瓷盘里,排骨堆成了一个小山丘,西兰花绕着盘子围了一圈。

    杜笍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了起来,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余艺在餐桌前坐了很长一顿饭的时间,才拿起筷子。

    不是因为他不想吃,而是因为他不习惯这种“正常”。

    从他被关进这个地方以来,他的活动范围就被压缩在那间卧室里,床、床头柜、卫生间,三点一线,像一个被画在地上的、窄得转不开身的三角形。

    而现在,他坐在一张真正的餐桌前,面前摆着真正的饭菜,对面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和他之间没有铁链,没有铐子,没有那堵把“她那边”和“他这边”隔开来的无形的墙。

    他可以去任何地方,门就在他身后。

    他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那个动作——站起来,转身,跑,推开门,跑下楼梯,推开大门,跑到外面的世界。

    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得像放电影一样,每一个动作的力度、角度、时间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不知道杜笍在打什么算盘。

    这个女人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她给他解开手铐,让他下楼吃饭,把门开着,不是因为她忽然变成了一个好人,而是因为她知道她不需要那些东西来困住他。

    这个认知让余艺后脊发凉。

    他低下头开始吃饭。

    排骨炖得软烂,骨头和肉轻轻一碰就分开了,酱汁渗进了肉的纹理里,咸甜适中,不腻不柴。

    他把骨头吐出来的时候抬头看了杜笍一眼,她正在喝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声响。

    “你认识我姐?”余艺把骨头放在盘子边上,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杜笍的手停了一下。

    她的勺子在空中顿了不到半秒,然后稳稳当当地送进了嘴里,喝完了那口汤,把勺子放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每一个动作都不紧不慢。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认识你姐?”

    “我看到消息了,”余艺说,“你睡觉的时候,手机亮了。是她发的,说她下周回来,说想你了。”

    杜笍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没有风吹过的水。“你翻了我的手机?”

    “没有,”余艺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它自己亮的,我就看了一眼。你先把手机放在那里,我又不是故意看的,你要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别放在我——”他的声音卡了一下,因为杜笍笑了。

    不是那种他熟悉的、淡淡的、挂着嘴角就消失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气音的、短促的笑声。

    她的眼睛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但那个瞬间被余艺捕捉到了。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更大了。

    “笑你紧张的时候话特别多。”杜笍说,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我认识你姐。余荔,经管学院大二,余家的大小姐。我不仅认识她,还跟她关系很好,好到她会在大半夜给我发消息说‘想你了’。”她放下汤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余艺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所以呢?”他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种他惯常用来保护自己的、尖刻的、像刺猬竖起全身的刺一样的东西,“你认识她,然后呢?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不是她让你干的?是不是她让你来整我的?她是不是想把我——”他说不下去了。

    杜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他的表情,然后发出了一声嗤笑。

    那声嗤笑不大,但扎进余艺的耳朵里就像一根烧红的针,又烫又疼。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