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 第11o节(2/2)

    唇角放回去时，又听见小姑娘说：“维修费我分期付款行不行，先问江珍珠借二万块当首付……剩下的我怕尽快。”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罪魁祸首不自知的讨嫌。

    话语落下，小姑娘已经抹着眼泪冲出家门了。

    垂眼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满脸愁苦的少女，她叹息：“今天真的好倒霉，好像什么都不顺利。”

    “动不动就这么急躁的脾气就不能改改吗？”

    新闻联播的声音还在继续，餐桌边，老太太淡定的声音响起：“你的禁足从明天开始算吗？毕竟现在她已经出门了。”

    脾气很倔强，但一点也没耽误她动不动就会哭。

    孔绥原本想骂他，但没想到怎么开头，就低头嘟囔了声：“差不多。”

    孔绥气的仰倒：“因为你不给我买车！我要有自己车，哪怕它全车只值五千块我都不会去借车的！”

    江在野勾了勾唇角，算是勉强认可了她的幽默。

    “哐”地一声，夺门而出，好响。

    ……语气里充满了一种，早有所料她会如此没用的平静。

    她掀起沉重的眼皮子，又看了一眼江在野，面前的人神情淡漠，和下午的时候，她躺在赛道上仰视那张因为神情紧绷而暴怒的脸判若两人。

    扶着方向盘，男人的语气说不上来是提议还要求，孔绥看了他一眼，只能看到黑暗的驾驶座，时而闪过的对向车灯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颚一隅。

    “我妈说拿了钱我就要禁足了。”深深吸一口气，孔绥的鞋快在地面上钻出一个坑，“下周还要比赛，怎么可以禁足？”

    “你想是哪个就哪个。”孔绥说，“我刚才把维修账单发给我妈了，我妈对我的态度，就像我刚去澳门新葡京参加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网赌。”

    扶着方向盘犹豫了三秒，江在野熄火，打开车门，下车。

    江在野问：“对不起哪个？”

    “说得好。”林月关冷酷的说，“你以为那些欠巨额网贷的人，谁不是为了借钱去得到自己本来就不配拥有的东西？”

    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这个略微沙哑又包含可怜气氛的开头，已经失去作为气势磅礴的吵架起开头的作用。

    江在野短暂的停顿了下。

    车又开回了卡丁车场。

    ……

    对于江在野来说，回家路上在邻居家门口差点撞到擦着眼泪夺门而出的少女的概率，大概和暴雨天在垃圾桶里捡到一只湿漉漉的奶猫的概率差不多。

    此时在后知后觉之后，孔绥有些丧气，她说：“对不起。”

    孔绥从一开始“你凭什么管我”到“连这你都要管”再到现在的“行吧就是能不能用力别那么过猛”，要说是温水煮青蛙，现在她早就熟透了。

    和江在野认识也不算太久，但架不住这个男人除却一开始是反派角色登场，剩下的时间里他都像一个严格的老师，或者是迂腐强势的老父亲似的管东管西……

    “意思是刚才挨骂了，钱也没要到？”

    路上，江在野问了孔绥的肩膀，得到了她童年作死导致惯性脱臼的情报，并在她的絮絮叨叨里明白过来，她为什么上午对自己的右肩脱臼表现得如此的无所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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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有路灯的小区山林在夏夜中显得宁静祥和，车灯下站在车头的少女微微眯起眼，一双眼肿的像是核桃。

    放了别人，她可能会说，从小就这样拿什么改，说的倒是轻巧。

    江在野觉得如果她早点长了嘴，他们可以有效避免一顿不体面的争吵。

    她愣了愣，猛地从桌边蹿了起来：“什么？不行，我下周还要——”

    ——所以这个概率理论上几乎没有，真实发生的时候，就会显得浪漫又诡异。

    江在野不会在暴雨天出门，江在野也不会去丢垃圾。

    车内的气氛比最开始上车时又放松了一些。

    江在野坐在车里，目视前方看红绿灯倒计时的一句随意提问，足够她小心翼翼深思熟虑很久。

    她几乎没有在江在野的脸上看到过那种神情，而她表现得像是理所当然的对自己的身体了若指掌，却显得有点白眼狼。

    大约半分钟后，当孔绥以为这场偶遇宣告结束，她可以随便在小区里找个角落蹲着玩会儿手机冷静冷静，却听见头顶的人说。

    实在是习以为常。

    林月关挑起眉：“五万块不是小数目，孔绥，你不该得到教训吗？我就知道当场连驾照都不该让你去考，考完心思就活络了，是啊？你敢借别人几个零配件就值五万块的车去骑，胆子太大了，我都怕有一天你告诉我你跑花呗借呗省钱呗给我欠个五十万……”

    “上车。”

    ——她上次脱臼还是在学校教室里，想和江珍珠协作一块儿给饮水机换桶水。

    靠在车边安静的与不远处揉眼睛的人沉默对视片刻，男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弯下腰没有避讳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

    “真诚希望你流眼泪的原因，和上午理直气壮站着和我吵架时是同一个主题。”

    但难就难在她张不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