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第2o19节(2/2)

    【我不明白，我只明白，为何一位舞者明知昼夜难改、生死难违，却依然要为世间蹈步如飞、赴汤蹈火。】

    【“那么多琉锦，到底哪一个是我？我又为何出现在这片国度，为何成为一位国王？”】

    “天命之子……无法取胜……”菲尼克斯喃喃道，心有不甘，却仍在狂笑，“今日，我菲尼克斯不是输给了你！不是输给了国王和神明！而是输给了这个世界！这个只眷恋你、只爱你、只令你幸福的世界！苏琉锦！！！”

    【——直到那日，那人到来，我无意间拨开了人世帷幕。】

    白色触须如鲜花绽开，刺入不死鸟燃烧的身躯。

    ……

    晚风倏然掠过糖果屋檐，吹动苏琉锦额前几缕碎发，细小的糖粒金沙般在二人周身浮动。

    苏琉锦握住苏明安的手，作为冠军，他该去觐见耀光母神，实现一个愿望。

    “唰——！”

    白发少年微微躬身，向苏明安伸手。

    “所有人仿佛都在对我说：别等了，太阳鱼不会来。安心做一个不需要思考的小国王吧，永远留在这里，所有人都喜欢你。”

    柏冉实在无法反制，无奈举起双手，承认战败。

    那支上签静静躺在屋檐上，朱砂字迹在沉落的夕照里，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众生的爱意与敬仰托起了小国王，为他装点金衣，为他缀满宝石，为他戴上冠冕。

    倏然，他身形消散，化为一颗蛋。不死鸟不会死亡，只会化卵重生。

    “是的，太阳鱼不会来，因为……”

    “请您许愿，让全世界继续喜爱您吧！”

    当他们踏上宫廷最高的天台，俯瞰万物，臣民跪倒一地，祝福声山呼海啸、万众同声。

    “我生活在这里，做一位无忧无虑的小国王，我身份高贵、为所欲为，但我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说话——它说，你在等待，等待着逃走。”

    那么多个他，宛如一块摔碎的镜子，裂成无数块碎片。

    通向神明居所的耀光熠熠的阶梯近在眼前，而他却选择了下坠。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我们出去。”

    “走吧。”

    白发少年的的目光抬起，直直望进苏明安的眼底，穿透了暮色渐起的微茫。金色光火仿佛要将这黄昏点燃。

    “请您许愿，让世间一切合您心意吧！”

    【我的视线曾悬垂于空无，生灭如潮汐般恒常。星辰流转，万物枯荣，人间不过是一粒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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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等了，太阳鱼不会来。”

    苏明安观察了许久都没认清——他究竟是被无尽恶意与整个世界道德绑架长大的工具白石头、是追逐真相最后被杀的第零届门徒游戏冠军001号、是海中等待手捧木盒的孤寂少年、是耳边嬉笑开朗的战神龙王旁白音、是无情无欲行遍世间的观察者、还是被无数爱包围长大的小国王？

    那只手紧紧攥住苏明安的手掌，像是“叛逆者”之间的约定。

    ……

    “请您许愿，让这样美好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吧！”徽赤——不，戴着金发赤眸面具的纸片人高呼着，他的身形塑造扁平而无光。

    【我看见了风的呜咽压过了孩童的哭腔，泥土之下的呻吟盖过了萌动的春芽，我看见英勇的士兵沦为钱袋，不信神的人被迫信神求生，我看见这世道水母只能是水母，太阳鱼只能是太阳鱼。】

    他高声笑着，仿佛一只自愿断翼的太阳鱼，攥紧苏明安滚落下坠。

    小国王回头，果断扔掉了王冠，摔碎了宝石，撕掉了身上的红绸，握住苏明安的手，从最高的屋檐一跃而下！

    “请您许愿，让糖果屋越来越广阔，让人们无需劳作也能继续享福吧！”徽碧——不，戴着金发碧眸的纸片人高呼着。

    菲尼克斯极其英勇，头颅高昂不垂，拼尽最后一分力气也要给苏明安留下伤口，却被亚尔曼之剑当胸穿过。

    他眉眼弯弯，笑得柔软。

    【只一低头，我看见了。】

    “唰！”

    就像一只从小生活在温室里的蝴蝶，贸然放飞它……它会展翅翱翔吗？还是会仓惶跌落、死无全尸？

    他的身后，最后的竞争者闪亮登场——是圣使菲尼克斯与召唤者柏冉。菲尼克斯的一对不死鸟翅翼高高扬起，金光熠熠，流光溢彩，恰好与苏明安仰头望着苏琉锦的角度形成重合——看上去，就像是苏琉锦的背后，遥遥长出了一对金黄的翅膀。

    如果出去真的那么轻松，苏琉锦就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然而——

    ……

    “我可以成为太阳鱼。”

    “因为。”

    “我是高贵的小国王，却也是一只水母，我始终在等待太阳鱼，就像王子等待公主……等待神通广大的太阳鱼到来，让它捕食我的血肉，让无翼之鱼长出翅翼，由它带我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