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第1998节(2/2)

    “他们该被治疗！否则只会永无止境沉浸在旧日的伤痛！”

    “不治疗——也是一种完美。”

    茜伯尔牵着兄长的手，笑着漫步于生机勃勃的森林中。

    猫老板对于小白的“爱”，不全然是爱情，而是对于阿佛洛狄忒的眷恋——唯有她，唯有她，化为了他荒诞无光的黑白艺术天堂里的七彩。

    沈雪的双眼，仿佛在质问，仿佛整座图书馆都在质问。

    不治疗？

    徽紫无忧无虑地在兄弟姐妹的簇拥下跳舞，她不曾失去过任何事物。

    小白之于猫老板，正如苏明安之于沈雪。

    苏明安正要说出那个办法，却感到四周如水，舞台音乐动人，低头一看，自己身着纯白圣袍，辉书航笑着执起他的手：“您没有死去，殿下。”

    “灵魂的完整、形体的延续、精神的丰沛自由……这，才是一个真正‘健康’的人。否则，他们是谁的提线木偶，又是谁的故事角色？真的是我们的笔，将他们留在此处，而不是自由意志的导向？”

    那是随自己一同到来的人们。

    “茜茜，所有族民都会理解你，你从来没有被伤害……”她化为狐狸的模样，而他化为茜伯尔。

    没有人告诉他们新的灵感，他们演出其他文明的副本，演给自己看。

    “亚撒，你没有死于愚民的炮火，你迎来了春天……”她化为了黎明的模样，而他化为了阿克托。

    然而，沈雪的爱太过浅薄，她不知道，有些事物高于爱情。若这世间所有的爱皆是爱情，这世上的情感该有多么贫瘠生硬。

    白沙天堂，是一座矫正学校，目标就是治疗！不治疗，难不成放任他们继续残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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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明安猛然甩开她的手。

    “上了试验台的少年……他这辈子都无法治疗童年的伤痛，他多疑、聪慧，不信任任何人，但这正是他灵魂的一部分。”苏明安说：

    不，不，不。

    连冬雪不愿长大的病都被治疗了，她亲口说“我要成为像你这么好的人”，她愿意去成为了大人了，这难道不是治疗成功的案例吗？

    倘若真的如此，倘若真的如此——倘若一切悲剧都被抹去，倘若一切矛盾都化干戈为玉帛……

    “执念有时不仅是执念，而是理想。”

    “骑士，你无需用死亡成就结界，海妖改变心意决定退去……”她化为海妖的样子，而他化为骑士。

    没有人聆听他们的故事，他们讲给自己听。

    “伤痛有时不仅是伤痛，而是经历。”

    “辉书航……”苏明安要握住她，她的面貌却骤然变成了沈雪——是啊，猫老板和小白不会迎来第三位读者，这里也不会迎来怪谈之外的舞者。

    “茉莉，你的爱会得到回报……”她化为茉莉的样子，而他化为幽魂。

    “爱丽丝，你不会变成诺丽雅……”她化为爱丽丝的样子，而他化为伊莱文。

    ——【我们正在打造永恒的乌托邦，这次请在永远也不会结束的美好校园去跳舞吧。】

    “这些病人们，他们都是因为经历了过于悲剧的故事，才会如此癫狂！所以，抹杀那些悲剧，是对于他们、对于整个文明最好的治疗！”

    “病情有时不仅是病情，而是人生。”

    “苏文笙，你没有决绝死于月光，你成为了最年轻的议长……”她化为了神灵的模样，而他化为了苏文笙。

    他仿佛行走在无尽的海洋之中，所有的海水，都随着这一声质疑而豁然破碎。

    “苏明安啊——！”她的嗓音变得凄厉：“林望安从未虐待你，你的父亲没有死去，你的童年无比幸福，你参加了国外的钢琴晚会，你穿上了最新款的运动鞋，桥洞下也再没人会挨饿了……”

    “被推下楼梯的老师，他因为临死前的怨念困于此处，但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任何血腥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心中的执念——乃是救下兔子们，保护历史。若是抹去他的这份执念，他又是谁？他为谁而死？”

    一眨眼，又望见猫老板身着纯白圣袍，小白执起他的手，干巴巴地念着：“您没有死去，殿下。”

    沈雪牵着苏明安，在图书馆之下狂舞，一部部名为《第一世界·“采蘑菇的会是可爱的小姑娘吗？”》、《第二世界·“机械人会成为美丽好新娘吗？”》、《第三世界·“爱丽丝会成为校园小天使吗？”》……仿佛一幕幕曾经发生过的舞台剧，在他们身上上演。

    “不。”苏明安抬手：

    ——可是，可是。

    “桥洞下流浪的青年……我当然希望他从不曾遭遇那些苦难，可那本就是他的‘书籍’，缺乏了这些‘书籍’，他将不再是我熟识的那个人。”

    离明月的身影站在梧桐树下，带着三个孩子喂橘猫。

    ——这是猫老板与小白几十年里，彼此汲取灵感，在荒无人烟的学院里，跳起唯独两个人的舞步，上演舞台剧的场面。

    “一群不知满足的家伙！这里有什么不好，永恒的校园，永恒的故事，一座没有偏见与歧视的乌托邦！”恍惚间，有无数嚎叫响起：

    恍惚间，苏明安望见了几张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