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第1971节(1/1)

    艾兰得的揭示,将侦探波洛的困境千百倍地放大压在他的肩上。

    “轰隆隆……”仿佛听到列车驶过铁轨的声音。

    翟星,成了那辆疾驰在虚空中的“东方快车”。

    ——而小世界的遇袭,是一场全员参与的“完美谋杀”。

    ——所有他保护过的人共同导演了这场袭击,致他险些死亡,致路融化而死,致吕树燃烧而死,致高塔轰然倒塌,致无数人刀剑相向死于路上。

    无声的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窜起。

    车厢里的十二刀,每一刀都是不同身份、不同动机。翟星上的“谋杀”,每一股势力都递出了他们的“凶器”。

    他们共同遮掩,他们共同沉默。

    路的微笑、吕树燃烧的眼、山田町一抱憾的神情……无数面孔如同破碎的玻璃碎片般重组,最终化作了一张张戴着不同面具的脸,拥挤在名为“东方快车”的狭小车厢里。

    还有更多……那些看似无辜的、被拯救的、满怀感激的面孔……那些在灾难中挣扎求生的“乘客”……他们是否也因为恐惧、因为私利、因为某个扭曲的“正义”,递出了属于自己的刀?或许只是袖手旁观的一声叹息,或许是一次刻意的信息延迟,或许是对某个关键人物的误导,或许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资源截留……积少成多,汇沙成塔,最终共同压垮了看似坚固的灯塔。

    “原谅人类根系里的自私,放过人类的劣根性……”苏面包最后的遗言在耳边回荡。

    ——“改过自新的机会”与“全员皆凶手”?

    当凶手是所有乘客,他该如何举起“黎明”的火把?

    是如波洛般,让这辆满载罪恶的“人类快车”继续在渺茫的希望中驶向未知?还是点燃信仰的烈火,执行一场玉石俱焚的惩戒?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拨动了彩绳,小格桑送的石头在口袋里发烫,他想起小格桑和阿妈淳朴的笑容。

    “人们用各自的‘刀’——权力、技术、情报、资源、甚至仅仅是沉默的纵容——共同刺向了核心。”

    “然后,他们心照不宣地回到自己的隔间,擦干血迹,换上无辜的表情,在灾难的‘雪夜’降临后,共同维持着表面的哀恸与茫然——用无数谎言、推诿和利益凝结而成的坚冰覆盖。”

    “无人是‘唯一’的凶手,却人人都是凶手。”

    这一刻,牢房铁栅栏在苏明安眼中突然变成列车的窗格,艾兰得合拢的双手像关闭的车门。

    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凝视着他,仿佛冻结的冰川。

    “或许只是一次对于亲友的疏忽,一笔小小的钱,甚至小女孩的一根糖葫芦、一个为世界更好的愿望……”

    “人类为了打造天堂,走向了地狱。”

    艾兰得微笑道:

    “我在地狱等您。”

    ……

    第终章 涉海篇【47】·“谁杀死了知更鸟(8)”

    红发少女昂首歌唱。

    她的喉咙发出不似人类的嗓音,令人迷醉。

    冰凉的战栗与无法言喻的酥麻骤起,魔音瞬间攫住了听众的心脏,仿佛灵魂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把玩。

    苏明安从来不觉得罗瓦莎的种族有多强大,哪怕是龙族也不过可斩之物,但此刻,他察觉到了夜莺族的超凡性。

    这种歌声……同时攻击了肉体与灵魂。

    “噗!”明突然吐出一口血,眼眶、鼻腔、耳廓尽皆染血,他震惊地看了眼红发飘扬的少女:“这是,精神攻击?”

    苏明安忽然明白,上一次明为何七窍流血,那不是白石头爆炸造成的,而是精神攻击戳到了明的痛处。

    所以上一次,时莺也违背了和天裕的同盟,自顾自吞下了白石头高歌,令明七窍流血。那么,暗中肯定还藏着一位能够杀死时莺、夺走白石头的幕后黑手。

    “【月光下,夜莺在轻轻说,少年啊,别让真心错过……】”

    时莺高唱着,菲尼克斯想打断她,却在靠近几步后捂住耳朵,吐出一口血,被迫终止了武魂真身。

    “我作为不死鸟……居然被压制了?”菲尼克斯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一颗蛋时,接受过祖辈的传承记忆,在上古时期,夜莺族是翅膀一族的领袖……所以,当年的女皇才如此忌惮夜莺。

    明明是一只普通的夜莺,刚才还对他满脸堆笑,一副小人作态,如今竟然压制了他!?

    “【你要的最红玫瑰,寒冬里难寻一朵,除非用最热的歌换它颜色】”时莺的歌声婉转,却字字如刀。

    菲尼克斯吐血跪倒,明七窍流血。

    苏明安捂着耳朵,嘴角流血,头脑昏沉。

    时莺的歌声不分敌我,更别说她已经背叛,这具天裕的身体扛不住。

    ……上一次,是她温柔的歌声安抚他,令他在废墟下得到了一场好眠。这一次,却也是她冰冷的歌声,令他感到天旋地转。

    她仰着头,颈部的线条绷紧如将断的弓弦。白石头带来超凡的力量,咆哮、奔涌、撕裂!

    那是灵魂的尖啸,是深渊里喷发的熔岩,是最凄厉也最耀眼的诅咒!

    除了置身事外的粉发人,所有人都在做“忠实”的听众,血流满身,无法离席,宛如凌迟。

    这时,菲尼克斯忽然想到了自救方法,他身后一个个摄像头高高浮起。

    “时莺!”菲尼克斯一边吐血一边大喊:“现在无数人都在看着你!”

    他的摄像头能连接不死鸟治下的族群,足有几百万人。

    时莺扭头,一边歌唱,一边看着他。

    “我乃不死鸟菲尼克斯,有翼一族的统御者。”菲尼克斯喘息着喊道:

    “我有资格回收这颗白石头,白石头属于耀光母神,自上个世纪便属于祂!若你执意盗取白石头,夜莺族便是罪上加罪!“

    “现在,上百万人都在看着你!我命令你停下!”

    “【用血描绘那瓣红晕,使我绛色盛放如焚……】”她依旧在歌唱,无法为夜莺族辩解。

    那分明是夜莺族的圣物,何时属于耀光母神?为何称她为盗取?

    镜头外,人们望见这一幕,议论纷纷:

    “夜莺族?我听说过,是个废物种族,祖辈因为渎神罪被处死了。”

    “所以一直上不得台面啊……”

    “这红发少女我见过,是那个最废金手指的主人公。她靠着玩弄别人感情上位,这是又在背叛了?”

    “母神还是识人有方……”

    ……

    古老的树藤垂落。

    “——有请夜莺族诸位,为圣物歌唱‘开光’。”女皇相信了封长的话,长袖一挥,等待夜莺族献唱。

    “听说夜莺族的歌声犹如天籁,但只在战场上杀敌,在神坛上听见还是头一回!”大臣们窃窃私语:

    “早该如此,就该让他们早点为女皇陛下歌唱!”

    “不过是三百多人,夜莺族骄傲什么,一群歌姬罢了……”

    听见如此侮辱,族人们不言不语。

    一张张扭曲的权贵面容,假笑着望着他们,期待一场献媚。

    高台之上,一身华服的女皇,眼里隐隐有期待。

    【亲爱的,他们正急着早些登场,还不快将帷幕隆重拉上……】

    封长抬手,仿佛一位指挥家。

    随着他的抬手,族人们纷纷吸气,准备歌唱。

    女皇与大臣们、埋伏好的刀斧手、侍立的侍女与侍卫们、墙外的民众们……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望向此处。

    【借你份多浓重的爱,端好庄严的嗓。】

    “预备——起!”封长闭起双眼,肃穆开口。

    “封长,你这个混账——!!!”高空中,不知传来谁的呼喊。

    “啊,利刃闪耀着,我们走向它如同归巢!我们拥抱它如同归巢!请听这伪笑掌声如潮……”夜莺们的歌声响起。

    人们起先还一脸虚伪的假笑,随后,他们察觉到了不对,脸色骤变。

    “大胆!这歌声,这歌声……!”女皇捂着额头,吐出一口血。

    这哪里是为圣物开光的颂赞?这是夜莺族在血火战场上撕裂敌阵、玉石俱焚的杀伐战曲!

    为了区区一颗石头,他们竟敢赌上全族的性命,点燃焚天的忤逆之火!

    【借他颗多沉的胆,抬棺向远方。】

    假石头滚落在污秽的地毯上,无人问津。此刻,夜莺族真正的圣物,是以生命为祭,奏响天地为之变色的绝唱。

    三百六十六个喉咙,同时高歌!

    歌声化为毁灭性的风暴,从他们撕裂的声带中喷涌而出,化作刺向权贵最后的长枪!

    “今夜以歌喉为矛,碾碎那高筑的樊篱,纵使心尖荆棘缠绕……”

    果盘倾覆,珍馐滚落,与污血混作一团。执戟的侍卫跪倒在地。惯于谄笑的虚伪大臣脸上惊恐凝固,他们呕出破碎的内脏,华丽的朝服被污秽浸透。就连刀斧手也都握不住刀把,“哐当”坠地。

    “纵使王权如渊,神谕如炬,岂容圣洁沦为谄媚的俚曲……”

    封长屹立于族人之前,如同风暴眼中唯一静止的礁石。他染满鲜血的双手,不是伶人献媚的工具,而是殉道者引路的旌旗,高高擎起,直指腐朽穹顶!

    他身后,三百名夜莺族人,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

    “唰啦——!”

    刹那之间,三百多对巨大的羽翼轰然盛放!

    这是三百灵魂的共焚!

    【再借我副多细瘦的针线,交织寿衣纤长。】

    “奉母神之命,给我……给我处决他们!”女皇满脸是血,形貌异常恐怖,她愤怒地指着仍在歌唱的夜莺们:“还有,给我追!追向黑墙边缘,是谁带走了圣物!”

    受到母神赐福的刀斧手们,从歌声中勉强站起,他们咬着牙,高高举起斧头,向夜莺族的一位族人砍去!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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