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2/3)

    九思这时嫌弃地抹了抹脸上的狗血，又对着一旁的怀夕一咧嘴，“怎么样，我装的像不像？”

    宫道幽长逼仄, 几人脚步声又急又沉, 凛冽的寒风卷起地上雪沫, 姜离双手绞在身前，目光望向禁宫西北，仿佛穿过一重重高墙看到了安宁宫。

    大理寺少卿当然帮得上忙，但姜离与他对视片刻，却是一哂，“我不过一医家，有何事需要裴大人帮忙？大人请去忙吧。”

    魏姨娘大肆挣扎，其他几个姨娘侍婢也连忙上来，劝的劝，夺簪的夺簪，又连拖带抱的将魏姨娘带了出去。

    怀夕不解，“这般深夜，禁军来咱们府上做什么？是陛下要召老爷入宫？”

    姜离睁开眼，“我如今其实也算在做同样的事。”

    裴晏望着这对主仆，眼底也生悲凉，“来人，把他们带回衙门。”

    怀夕翻了个白眼，一转头，只见姜离望着满地狼藉，神色晦暗难明。

    裴晏驻足望着她，“今次又多亏姑娘相助，裴某如今已欠姑娘良多，若裴某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姑娘尽管吩咐。”

    微微一顿，他压低声音，“入宫给皇后娘娘看病。”

    姜离语声幽幽，“假的永远都真不了，秦耘便是前车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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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查贪腐，但若查到了沈家的旧事呢？

    姜离秀眸眯起，心底生出两分不祥的预感，待马车越走越近，才看到薛府府门半开，管家薛泰正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地朝长街上张望，见姜离的马车回来，他喜出望外地朝府内喊，“老爷，和公公，大小姐回来了！”

    裴晏站在原地看着薛氏的马车驶入夜色之中，眉眼间也笼上了一层阴云。

    皇后

    景德十四年，三王之乱爆发，边境诸国亦虎视眈眈，除了戍边旧将，景德帝麾下可用将才寥寥，反王找到可乘之机，长安城一度岌岌可危，朝堂武将用无可用之时，十五岁的宁阳公主断发明志，与那时的安国公世子萧律一同上了战场。

    怀夕在旁唏嘘道：“秦大公子这样的狠性手段，做什么不能成事？他才二十四岁，既然一心想杀了秦图南，那何不在朔北便动手？”

    姜离心底存疑，却不想在此时挑明，见府门近在眼前，她道：“大人不必送了，这案子善后事务繁多，莫耽误了大人正事。”

    守宫门的禁军一见和公公，立刻打开门放行，和公公与另外一个太监执灯在前，姜离和怀夕眼观鼻鼻观心地跟在后。

    意识到此言不合规矩，她轻咳一声道：“回长安之后再借咱们阁主之名，哪那么好逃过去？末了又走了这么一条李代桃僵的险路，人一旦撒了谎，为了圆谎便要再说十个百个谎，这一辈子哪有尽头？说谎说多了，初心便也变了，章平自己说的可怜巴巴的，一开始他是可怜的，但后来他行事也未手软，他这些日子在人前，也半分破绽未露，若非姑娘发现了他们的诡计，再晚两日，那叫青书的小厮也要一命呜呼。”

    十安看着裹得如粽子一般的秦耘皱眉，裴晏道：“寻个担架好好把人带回去，还有许多证供要问，人不能没了。”

    此刻已是四更天，姜离便对裴晏道：“裴大人，这案子算是了了，剩下的都是大理寺衙门的事了，我便先告辞回府了。”

    一路行至摘星楼以西，姜离只见拱卫司的武卫还守在楼下，裴晏见她看过去，便道：“拱卫司是天子手眼，秦耘火场那夜所言传到了姚璋耳中，但他们此来，多是为了勘察朔北军政钱粮贪腐。”

    怀夕一呆，“那可不一样，姑娘的执念可不是银子。”

    怀夕朝外看一眼，见驾车的长恭毫无反应方才轻声道：“但咱们不一样，薛家大小姐已经失踪多年了，他们没法子比对。”

    她欠了欠身离去，径直带着怀夕出府门上了马车。

    景德帝李裕二十岁登基, 至今岁已至六旬，萧清漪是他登基前一年亲迎的王妃，如今已五十又八，二人少年结发, 情谊深重，景德帝登基的那年，萧清漪为他诞下了长公主李萱, 后封号宁阳, 颇得帝后宠爱。

    薛府内传出杂乱脚步声，马车刚停稳，薛琦带着两个乌衣太监走了出来。

    裴晏还要留在秦府查证，闻言颔首，“我送姑娘。”

    马车在杳无人迹的长街之上疾驰，待进了平康坊，速度方才减慢下来，此刻已是后半夜，坊市之间一片漆黑，然而马车到了薛府不远处，掀帘朝外看的怀夕却轻“咦”了一声，“怎么府里还亮堂着，门外还有车马”

    姜离苦笑一下，未接这话。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只见大半夜的，秦府之中灯火通明，尚在披麻戴孝的下人们齐齐围在外头，知道了真相的他们，难以置信那差点重伤不治的竟是秦耘。

    马车辚辚而动，姜离疲惫地闭眸养神。

    马车一路疾驰着入朱雀门, 直到承天门外方才停驻。

    姜离探身去看，先一眼看到了马车旁跟着的四位轻骑，这四人披坚执锐，银甲飒飒，再仔细一看服制，姜离色变道：“是禁军。”

    姜离跳下马车之时，正看清当首的太监长相，她眼眶微缩，疾步迎上去，到了门口尚未见礼，薛琦已吩咐道：“泠儿，陛下有急诏，你立刻跟两位公公入宫”

    至登基第二年, 景德帝为稳固朝政, 又纳了太子生母高琼华为嫔, 至他登基第三年, 如今的太子李霂诞生，之后为扩充后宫, 景德帝又续纳妃嫔，得肃王和庆阳、宜阳两位公主, 膝下虽有四子女，但景德帝独爱宁阳, 幼时常抱着她上朝问政，宁阳刚满五岁，景德帝便亲自教其弓马箭术，至宁阳十四岁时，其马上功夫已是一绝。

    十安应是，很快秦耘被一张门板抬了出去，章平也被大理寺武卫带了走。

    “当局者迷，人易被执念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