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死(2/2)
她在房间里，听不见相隔不远处临时弄出来的手术台上仪器的滴滴声，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在山下谈判时，魏知珩出现的样子。
“我知道了。”文鸢疲惫地说。
不过他看出来眼前的新老板是个菩萨心肠，便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换了个说法：“我会安排下去，让他们顺着走小山路撤退，那里没什么把手的兵，就算是抓到了也不会拿这些普通百姓怎么样，顶多关起来一阵子。”
“不是。”文鸢偏头，“你先别管我了，你去看着他吧。”
外面夜色正浓，山上的瓦灯没点几盏，显得模糊不清。戴昂如实说：“带上他们太麻烦了。”
其实靠在她身上的时候，只要她多心就能察觉，但她对魏知珩这个人从不上心，也没必要上心。可人都是有良知的，这一刻，文鸢是真的期望他能好起来，至少先把这些混乱的战况解决了，不要死在因为救她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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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星星胡乱地擦眼泪鼻涕，接过了她给的糖果，开心地笑起来：“大老板，谢谢你，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那等到矿区不打仗了，你还回来吗？到时候我可以再见到你的吗？”
那个时候装得太好了，看不出他身上带了那么严重的伤。
他当时在笑什么呢？大概是笑她的天真吧。
等到看见文鸢了，人又进了屋子里。他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关心的话说出来，没有身份，也不合适。但人没事就好。
星星被阿牛拽走了，她眼看着大老板头都不回地上了飞机，好大的飞机，它走远了，红色的灯在天空中越来越渺小，直到最后再也看不到。
她们在山上也听见了炮火声，都快要担心死了。
她絮絮叨叨，眼神渴求：“对了，我给你的那个，那个平安的玉，你要收好了，不要丢掉哦。到时候，如果我找到了更漂亮的，我就把漂亮的给你，你把那个给我好不好。”
耳畔传来山下不间断的炮响，似乎还能隐隐瞥见烧起来的火光。文鸢忽然就想起了在万象时日，魏知珩的那番话。
“好。”文鸢笑了。
时间悄然来到晚上九点，螺旋桨搅动的声音极大，刮起了一阵阵风浪，运输机在平坦的土路上已经准备就绪。
文鸢轻轻地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来一颗糖前不久山下带上来的糖，放在她的手心：“星星，你们会没事的，不要怕。这里的长官们都会保护好你们，不要乱跑知道了吗？很快就不打仗了，我保证。”
“意思就是把他们留在山上？”文鸢不赞同，“那他们就留在山上等死吗？”
戴昂不敢打包票保人性命，打起来了谁还顾得上你是兵还是人民，子弹又不长眼。他叹了口气：“文老板，你别为难我了，这是唯一的办法，死了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只能确保有一条能走的路。就算不走，他们留在山上也是死路一条。”
她忽然明白，为何他谈论着这个国家政治时态度轻蔑的样子。
是她长久生活在仰光这样的中心城市，根本没有见过实枪实弹的残酷，她不知道底层人的生活比她还要更为水深火热，所以说来的话才会那么地不知天高地厚。
没多久，门打开了。露出女人憔悴的脸。文鸢强颜欢笑，接过他递来的吃食：“好，我知道了。”
阿游远远地看着，根本进不去包围圈，一群士兵都在那个受伤的男人身边打转。
文鸢把人全都叫了出去，独自呆在房间里对着大金塔祈祷，祈求这一切能平安无事，祈祷这场战能够早早收场。
下飞机的时候戴昂看清抬下来的男人，顿时傻眼，只见担架上好多的血：“主席？”
魏知珩人还没醒，倒在担架上被人抬着撤离。
“再见，大老板。”
她们还会再见面的吧。星星握着手里的红宝石发呆。
上飞机前，星星抓着她的衣角，不停地哭：“大老板，真的不能带我们走吗？我们会死吗？”
文鸢硬生生停下迈上飞机的步子，她不敢回头看星星的眼睛。只要她回头，就能看见无数的难民同样渴望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谁不想活下去呢？谁不害怕死亡呢？他们生活在一个食不果腹，战争不断的国家，政府四分五裂，拿枪的武装横行肆虐，人民过着不知明天后天的日子。可谁又能救他们，谁又可以改变什么？
“别废话了，赶紧找医生过来啊，还一个个杵在这干啥？”吴子奇把沾满血的外套脱了随意一往地上扔，指挥人拿担架的拿担架，准备手术区的准备起来。
所以她在金塔面前一遍又一遍地祈祷，一直到手术结束，有人过来敲门喊她。
飞机到矿区营地的时候竟然诡异地安详，丝毫没有受到山下的战况影响。但这也不过是暂时，吃不准什么时候打急眼了就会轰到山上去。
戴昂哑口无言，运输的飞机只有一架，确实没办法带那么多人转移。他们首先要保障的是主席的安危，再考虑其次，再说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打起仗来死点人对他们而言算不得什么。
“对了。”她喊住戴昂，“山上的人什么时候撤离？那些难民要继续留在山上吗？”
“文老板，要吃点东西吗？”敲门的是戴昂，他站在门外，隔着门板声音有些闷，“山上不安全了，我们今天晚上要下山，赶路需要点时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他沉默地进了自己的屋子。
“你确定他们不会出事吗？”
冲出来的一群人里，梨子跟星星率先到她身边查看她的情况：“文小姐，你没事吧？”
见文鸢久久不上来，吴子奇半个身子探出来催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