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唐华彩 第206节(1/1)
&esp;&esp;“眼下这关节?此事只能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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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薛白才不想娶裴家的女儿。
&esp;&esp;他如今立下了志向,自也有了娶妻的标准。
&esp;&esp;既不能是李氏公主又不能是树大根深的世族之女,门第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能支持他但不是支配他,有名声有才干最好,其后性格、才情也得好,能服人且大度,品行能让人敬佩。
&esp;&esp;毕竟是家国天下,如此才能安稳……
&esp;&esp;想得太远了,他摇了摇头,驱散这些有的没的无聊念头,拿起文帖以及一大袋西域大红枣,去了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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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个大西瓜……”
&esp;&esp;“阿兄,西瓜是什么?”
&esp;&esp;“寒瓜,继续,一个大西瓜,一刀切两半,一半送给你……”
&esp;&esp;院子里,蝉鸣声响了一会,倒也不吵,庭边的树丛里开着白色的小花,给人一种悠闲之感。
&esp;&esp;薛白与颜嫣一前一后,慢腾腾地打完一套拳,收拳,吐气。
&esp;&esp;“记住了吗?”
&esp;&esp;“哪有这么快就记住的。”
&esp;&esp;“哦。”
&esp;&esp;“阿兄明日再过来教我。还有,今天的故事也太少了吧?”
&esp;&esp;颜嫣近来气色确实有好一些。
&esp;&esp;她以前血气不足,脸色有些苍白,今日打完拳脸颊却颇为红润。
&esp;&esp;“岁考主要考帖经,不考故事。”薛白道。
&esp;&esp;“我有季兰子的戏文看,她可比阿兄勤快多了。对了,她能直接到阿兄家中去拜会吗?总得把戏文给阿兄过目。”
&esp;&esp;“我明日过去吧。”薛白并不想放李季兰到家里来。
&esp;&esp;如今颜宅最多的就是丹参、黄芪,近来薛白每日前来,颜嫣喝黄芪汤的时候,韦芸都会熬一碗丹参给他喝。
&esp;&esp;打完拳,两人坐在庭中的石桌边捧着碗喝。
&esp;&esp;“好苦,黄芪汤里放了好多当归。”
&esp;&esp;颜嫣叹了一口气,见薛白都喝了丹参汤,只好继续灌药。
&esp;&esp;“阿兄喝这个有什么好处吗?”
&esp;&esp;“不知道,哦,师娘说固气养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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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夜,薛白做了个梦。
&esp;&esp;梦到他处在两块巨石中间,本来待得好好的,忽然左边跑来一个大胖子,右边则跑来几人,男的女的道士都有,两边都开始推动巨石。
&esp;&esp;薛白本以为自己要死……幸运的是,巨石似乎变成了别的东西,软绵绵的,才没挤死他。
&esp;&esp;梦到后来,果然还是变了味。
&esp;&esp;他醒了之后坐在那发了会呆,心知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esp;&esp;大胖子要来,裴家吓得投奔了东宫,自己又何去何从?
&esp;&esp;忽有些后悔在梦里时没能给这些人每人都甩上一个大巴掌。
&esp;&esp;“让你们推。”
&esp;&esp;……
&esp;&esp;下午去了玉真观。
&esp;&esp;走过辅兴坊的小巷,这次竟是见到了广平王李俶。
&esp;&esp;“薛白?这么巧。”
&esp;&esp;李俶眼睛一亮,热情地上前攀谈,道:“我前来探望姑祖,你呢?”
&esp;&esp;“广平王不是被禁足了吗?哦,我这般问,太过失礼了。”
&esp;&esp;“无妨,姑祖不久便要回王屋山,我遂请求前来见她。”李俶再次问道:“你来此何事?”
&esp;&esp;“以文会友。”
&esp;&esp;“薛郎才气,以文会友,雅哉。”
&esp;&esp;李俶笑容温和,如薛白的至交好友一般,揽着他到一旁亲切说话。
&esp;&esp;“你与右相府十七娘之事我已知晓,或便是你说的难言之隐。可惜,世事不由人,强求不来。”
&esp;&esp;“是。”薛白道:“强求不来。”
&esp;&esp;“想开些。”李俶道:“你往后会遇到更适合你的妻子,男儿成亲后还是该规范言行,善待妻子,对吧?”
&esp;&esp;“广平王所言甚是,该善待妻子。”
&esp;&esp;李俶愈发亲切,道:“我视你为知己,因此交浅言深了,莫见怪。”
&esp;&esp;两人寒暄了几句,方才别过。
&esp;&esp;薛白步入玉真观,回头看了一眼李俶的背影,想到张汀在圣人面前那些言语,微微皱眉。
&esp;&esp;他觉得这位皇孙近来有些太过自由了。
&esp;&esp;第128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esp;&esp;夏末,玉真观的庭院中景色正美。
&esp;&esp;关中的园林难得有小池,更难得池上还种着莲花,盛开得亭亭玉立。
&esp;&esp;今日,薛白却没有见到李腾空。
&esp;&esp;他是一本正经地为了戏文而来,李季兰直接从前堂转来见他。
&esp;&esp;风吹过池面,带来莲花的香气,薛白站在池边看了两折戏文,连连点头。
&esp;&esp;“季兰子回长安短短时日,竟又写了两折。”
&esp;&esp;“嗯。”
&esp;&esp;薛白察觉到李季兰声音有异,目光看去,只见她偏着头,眼睛红红的。
&esp;&esp;“怎么了?”
&esp;&esp;李季兰本还在忍着,被这般一问,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如雨滴般流下来。
&esp;&esp;她还挺能哭的。
&esp;&esp;自己在那越哭越伤心,躲到树后面,不让薛白过来看她。
&esp;&esp;“教先生见笑了……呜呜……”李季兰抽噎道:“方才师父问我,是否愿到百孙院作妾……”
&esp;&esp;“广平王?他逼你了?”
&esp;&esp;“可我才不是那种爱慕虚荣又轻佻的女子,阿爷觉得我从小就轻佻……谁都觉得我轻佻……呜呜……我怎么就看上他了?分明都不知那是谁……好歹也是高门大户出身,谁要到百孙院作妾……都觉得女冠好欺负,不要脸……”
&esp;&esp;后面的话越说越含糊。
&esp;&esp;等了一会,她才渐渐平息下来,转过身来,忧心忡忡问道:“先生,他要是一直纠缠,我坏了名声还怎么嫁人啊?”
&esp;&esp;“嗯?”
&esp;&esp;薛白一愣。
&esp;&esp;她分明是个女道士,却满脑子只想嫁人?
&esp;&esp;李季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薛白,见他如此惊讶,腾得一下脸红不已,扭过身去。
&esp;&esp;“以广平王为人,定不会纠缠,你可放心。”
&esp;&esp;“嗯。”李季兰低声道:“先生,你……伱流血了。”
&esp;&esp;薛白抬手一擦,心知近来参汤喝得太多了。
&esp;&esp;再想到她方才说的那句“不要脸”,他不由暗道这道观是非太多,以后还是少来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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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日本是打算去见杜家姐妹的,但出了玉真观,薛白想到李俶之事,却是驱马往虢国夫人府而去。
&esp;&esp;杨玉瑶正在自家后院打马球,听闻他来,颇为惊喜,衣裳也不换就迎出来。
&esp;&esp;她一向不施粉黛,素面示人,平时还喜欢作男装打扮,今日便穿的一身圆领窄袖袍衫,秀发裹起,美艳中带着飒气。
&esp;&esp;薛白却是少见她这般,不由多瞧了两眼。
&esp;&esp;“看什么看?”
&esp;&esp;“你袍装竟是更美。”
&esp;&esp;“可见你根本不了解我。”杨玉瑶嗔了他一眼,“长安人惯会造我的谣,可知我在川蜀时,人称我‘雄狐’?”
&esp;&esp;“打一场?”
&esp;&esp;“好呀,马球场上我可不输你。”
&esp;&esp;……
&esp;&esp;打过马球,出了一身汗,两人一起沐浴,杨玉瑶愈发欣喜。
&esp;&esp;“不是说岁考将至,今日却有闲暇跑来打马球,你定是又有事求我。”
&esp;&esp;“说是求,不如说是商量。”薛白问道:“广平王希望我娶和政县主,玉瑶以为如何?”
&esp;&esp;“不行。”
&esp;&esp;杨玉瑶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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