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受访者(2/8)

    那日夜里，被遮着眼睛的他温声道出了这一句话，久久不散。

    匆匆行走的人流中，他停下的脚步，轻唤了她。

    虽然自己说出口会感到有些羞怯，但真的如同林湘宁所说，画面真美。

    「好。」

    摆摆手，岳瑜亮看着鱼贯进入教室的社员们，示意林湘宁闲话到此为止，准备要做正事了。

    外头的天空很清澈、很蓝、很悠远。

    朱唇与白齿相衬，少nv笑出了一弯月牙，点亮了晴朗的天，身侧的男人跟着挑起了唇角，神情温柔，带了些得意。

    「因为海底的鱼会吐泡泡呀，ㄅㄨ噜ㄅㄨ噜的吐泡泡。」

    「你知道为什麽大海会是蓝se吗？」

    「来，你别动哦，就维持这个样子。」

    「你……」「当然是我们岳瑜亮社长罗！老师你快点跟社长一起站到那边，我帮你们拍照！」

    「你这台相机哪里来的？我可不记得你今天早上有带相机来上学。」

    整理了衣摆，正巧今日穿的是制服，天蓝se衬衫与深se百褶裙，岳瑜亮在厕所的镜子前整理仪容，不晓得为什麽，总觉得有些紧张。

    一口气将感谢之词给说完後，岳瑜亮关闭了视窗，收妥所有的事物，离开了电脑教室。

    弯起唇，孙谕一派轻松地问道。

    似乎是抓到了机会，林湘宁调整了镜头，开始捕捉起岳瑜亮的身影。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的是工作狂，一见面就催我工作，呜呜呜我好难过！」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孙谕深深x1了一口气，指甲掐进自己的手心中。

    「有时候会觉得，有你好踏实。」

    「孙老师。」

    微微抖着指尖，她终於点开了资料夹，随着她的点击，电脑萤幕呈现了两个人相视而笑的照片。

    浮夸的语气，笑开的男人，一字一句慢慢地输入岳瑜亮的脑中，慢动作般，她的嘴角逐渐扬起，最後眯起了眼，哈一声笑了出来。

    「从你劈腿的那一天开始，我们此生就是注定不会走到最後。」

    孙谕向林湘宁眨了下眼，收到暗号的林湘宁了然的举起相机，再次调整光圈，准备按下快门。

    她带着珍藏的心情将照片全部都复制了一份，存到了自己的y碟中，想了想，岳瑜亮又挑选了几张照片，点开与孙谕的聊天室，鼓起勇气传送出去。

    好，从今天开始，我都想要对你说，好。

    「我的眼泪，忘在过去的时间了。」

    她澄澈的双眼写满了疑惑，更多的是担心。

    好像一直把她给牵进这一些无关她的事情当中。

    轻轻一笑，心情有些飞扬，有些悸动、有些向往。

    「於是ㄅㄨ噜ㄅㄨ噜……bebe，灯愣！大海是蓝se！」

    「知道了。」真是一来上学就掉下来事情，林湘宁耸耸肩，正要抱着资料出去，却想到什麽似的啊了声，转过头来看她。

    ……心动？我刚刚脑中闪过的是心动吗？

    「你又开始花式吹捧了，别以为我会饶过你的专题哦。」

    「你专访的事情进行的怎麽样？」

    社团课结束的时间，在电脑教室里，只剩下岳瑜亮一人将最後的专题收尾。

    在这一天天的时间流动中，能够做自己所喜欢的事情，是一件多奢侈的幸福。

    「笑si，你少做一点梦啦，喔不对，你现在去睡觉好了，梦里什麽都有！」

    一抬头，就是他挂着一抹笑的颜，世界好似在旋转，绕着他。

    细细挑选了一张合照放入采访孙谕的专题中，并肩而立的两人笑得开怀，老师与学生，所以微微站了开。

    「天啊──久违不见这张人神共愤的脸，我要把他当作传家宝珍藏！」

    【瑜亮：孙老师，这是我们那天拍的照片。】

    彷佛来自地狱的低鸣，岳瑜亮在很久很久以後，都未能忘却这一句威胁似的声音。

    晚风徐凉，树梢沙沙，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拖了好长，像是漫过天际的忧伤。

    站在他身侧，从右边传来的温度令她心猿意马，天气明明是凉爽的，但怎麽觉得有热意整缓缓攀上双颊？

    「噢，真可惜孙老师只来短短的半学期，还是我们有哪位老师还要请长假的？再让孙老师回来代课嘛！」

    林湘宁则是笑嘻嘻地说别管麻不麻烦，重要的是成品好不好看。

    「胡言乱语什麽呢。」

    俐落的布达所有该做的事情，岳瑜亮眼明手快的将所有稿件给分了下去，一时间，整个空间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都专注在自己手上所负责的文字上。

    一片灿烂光芒中，男人随风而来，清秀的脸庞衬着一朵笑意，令人目眩神迷。

    「我不要。」

    被她这麽一提起，岳瑜亮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还有那天的合照。

    「我靠，你真的随便拍随便美欸，我真的没夸张，你自己看看。」

    随着血ye蚀入心脏的悸动，名为什麽呢？

    第一次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还有点无所适从，岳瑜亮僵y的站着，就连一个笑容也扯不太开。

    期末将近，逐渐加快脚步的时间压的岳瑜亮喘不上气，随着稿件截止的期限越来越迫近，如雪片般飞来的一项项作品也一点一滴地堆上她的桌子。

    讯息的最後，孙谕这麽说道。

    「你找个人帮我们拍照，拍出来应该会b我们两个瞎ga0还要好。」

    下学期转眼到来，休息一个寒假的学生们回到学校继续课业，岳瑜亮也再一次转身投入了社团活动中。

    孙谕觉得有点在意，每一次都那麽刚好，与许甯有关的难看场面，通通都会有岳瑜亮在。

    【瑜亮：真的，万分感谢。】

    尔後，她慢慢地、悄悄地淌下了泪。

    闻言，孙谕不禁噗哧一笑，眼眸眯了起来。

    一面交出自己迟迟未交的稿件，林湘宁一面说道。

    那一日采访後，岳瑜亮在撰写专题的过程，发现自己手上没有任何关於孙谕的照片。

    「社长──见到你真开心！你都不知道我寒假有多想念你！」

    笑骂了下，原先只是开开玩笑，殊不知林湘宁却是委屈着一张脸挨近她。

    「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好好说话。」

    一大早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林湘宁，满面惊吓的将岳瑜亮桌上的稿件给搬了开，从里头捞出了顶着黑眼圈的nv学生一枚。

    狐疑的看着她，林湘宁则是眯眼一笑，模样骄傲。

    一瞬间，岳瑜亮睁大了眼，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

    只是，每当他转头，就能看见她那一张脸盈满最纯粹的忧心时，孙谕又能自私的感觉到自己却是松了口气。

    岳瑜亮张了张嘴，看着他满面凄楚，心口一阵涩然，一开口就嚐了满嘴咸涩。

    不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的眼眸，然而却是第一次发现，他的瞳孔宛若他一次次所递上的一杯杯黑咖啡，清澈、幽黑、深远，泛着淡薄的香气。

    岳瑜亮动了动僵y的肩膀，站起身来伸展，顺道将自己散乱的头发重新绑成了高马尾。

    偶尔，岳瑜亮会悄悄抬起头来，看着室内一片专注，嘴角不自主会扬起一抹笑。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讯息的提示音，岳瑜亮点开萤幕，映入眼帘的是他的讯息。

    「我也觉得人生好难，你忘了我的英文是五十九分，是英文老师线x调整後才没有补考的。」

    「第一次校稿的结束时间是下一次社团课前，请大家在时间内将稿件校正完毕，有误的地方使用红笔、萤光笔画记，如果是要调整版面的，请直接使用电子档更正，下一次社团课时一并将档案给我。」

    我替你哭，那能不能，你替我多快乐一些？

    孙谕轻轻闭起眼睛，话语说得很轻。

    「许甯，我可不是资源回收厂。」

    听见她的问句，岳瑜亮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过想替我哭泣吗？」

    「这位同学，我就当这是夸奖了？」他笑语：「那谁是公主呢？嗯？」

    「排版部分，总编与我已经大致看过，各位社员也可以再检查一下是否需要更动。」

    「g嘛这样笑？好可怕。」

    低下头，孙谕轻唤了声。

    就以往的采访经验中，大多是三两一组进行采访，过程中也会有录音、拍摄的过程，也会在采访结束後与被采访者合照，然而由於孙谕的要求，他们这次仅仅只有录音，并没有任何一张照片。

    林湘宁嘿嘿嘿的笑了下，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模样倒是有几分傻气。

    岳瑜亮错愕的听见自己脑中的想法，不明白为什麽会有如此荒谬的感觉出现在自己身上，对象还是孙谕。

    「说真的，社长你也算是另类的学霸吧？我看你都在赶稿，结果成绩好像都有维持住耶！」

    好像有点在意自己今天的模样，早知道昨天就不要熬夜了，看看这张脸好像老了十岁一样。

    「等等，你别告诉我你还没写完专题喔！」

    「我说了，我不要，你听见了吗？」

    不过，为什麽现在会问这个问题呢？

    「喔、喔！」

    「抱歉抱歉──那我先去送稿件啦！」

    岳瑜亮怔然，铺天盖地的不知所措席卷而来，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孙谕则是用他冰冷的手掌盖上她温热的手背。

    【孙谕：不必那麽客气。】

    岳瑜亮问她，为什麽要大老远跑去c场拍？走廊上拍一拍不就好了吗？真麻烦。

    长长的发丝乱七八糟的盖住她低垂的脸，听见了孙谕的话，许甯倒是停下了啜泣，再抬起头时，通红的眼睛染上一层不甘与愤恨。

    「哪像我，我寒假的时候还有补考数学，真的是该si的数学，怎麽样读就是读不会啊！人生好难！」

    【孙谕：要是真想谢谢我，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

    「发什麽呆？快过来。」

    「一下就好……就一下。」她深深x1了一口气，将他的视线遮蔽，孙谕只是待着，安静地待着，就像是任人摆布的人偶般。

    与他们有一定距离的林湘宁有些无奈地放下举着的单眼，朝着岳瑜亮大喊，听见她的呼喊，岳瑜亮不禁提起了嗓子眼，布鞋里的脚趾头简直要抠出一座三合院。

    「以上，如果没有问题，现在请大家分组来找我领取」

    【瑜亮：谢谢你答应邀约，让我能顺利完成这次的任务。】

    於是当林湘宁回到教室後，岳瑜亮就向她提了这件事，林湘宁则是一口就答应要当摄影师，还笑的一派暧昧。

    「社长──拜托你笑一个，孙老师又不是什麽通缉犯，你现在的样子超像被挟持的人质耶！」

    多麽美好的画面。

    「不，也许不只此生，就连下辈子、下下辈子，即使轮回的几百世纪，我孙谕都不会想要再跟你有任何纠葛。」

    看着她满脸哀怨，岳瑜亮不小心笑出声来，遭到林湘宁投来愤愤不平的视线。

    重新紮好了高马尾甩了甩，岳瑜亮拍拍双颊，要自己打起jg神来，接着便走出厕所，到c场去找林湘宁会合。

    岳瑜亮知道不可以，於情於理都不可以，论身份更是不行，但能怎麽着？真的好想要触碰眼前的人，想要得快要疯了。

    「少狗腿了，快点把你该负责检查排版的那一部份交出来！你再拖拖拉拉真的会赶不上出刊啦！」

    「瑜亮。」

    「别说你，我也打算要把他收好，以後跟我的儿子nv儿孙子孙nv说，阿嬷我曾经也有过一个帅哥老师啦哈哈哈！」

    毫无杂质，乾净明亮。

    还来不及思考怎麽会天外飞来一题不合时宜的问题，孙谕率先轻轻扳过她的身子，两人再一次面向了镜头，接着，他挨近她的耳侧。

    在他转过身，将岳瑜亮推在自己前方，准备要离开时，身後传来许甯咬牙切齿的声音。

    林湘宁赞叹的哇了声，岳瑜亮也是跟着目不转睛，怎麽会有一个人如此让人心动呢？

    好奇妙的感受。

    林湘宁不禁佩服起孙谕来，她听不清孙谕向岳瑜亮说了些什麽，只知道岳瑜亮笑出了一片灿烂，眼角还隐约带着晶亮的水珠，一旁的孙谕也是笑得令人神往，她都要心动了。

    「我就是有点卡……阿，孙老师来了！」

    「没有那麽夸张，来，这些是已经弥封的稿件，你帮我送去给薛老师。」

    「快夸我，我刚刚想到薛老师的座位有一台相机，就跑去跟她借了，她超爽快就借给我了。」她抬起下巴，一副等夸：「我是不是很机灵？」

    喀擦声不绝於耳，捕捉着他与她朵朵漾开的笑。

    从此成为她魂牵梦萦的一段回忆。

    「瑜亮。」

    她闪烁着双眼，缓缓地抬起头，x口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着什麽，清澈的双眼捕获了她的目光，便从此再也移不开。

    只想留下无尽的快乐予你，如果可以。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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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上一个学期以来辛苦了，我们的校刊在寒假前已经送出，现在已经有了初版。」扬起手中一大叠的纸张，岳瑜亮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第一次校稿，第一次校稿的分配方式，是大家领取自己当初所制作的部分，目的是要检查有无错字、相片列印是否清晰。」

    岳瑜亮觉得有点难为情。

    「林湘宁同学，我们专题的截稿时间就在明天，你居然到现在才在问我专访？」她对於林湘宁的时间流逝感瞠目结舌：「我早就写好了好嘛！」

    「孙老师，你是不是真的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啊？」

    「他劈腿了对吧？」原先只是猜测，但许甯惊吓到的模样间接证实了他并没有说错，孙谕一瞬间感到满满的讽刺，眼神中多了几分嫌恶。

    「是是是，真的很机灵。」轻点了下她的鼻尖，得来林湘宁满意的点头，岳瑜亮顺了顺裙摆，在草地上席地而坐。

    「你桌子快被淹没了！社长！」

    岳瑜亮一到c场左右张望一阵後，便瞧见了拿着单眼相机站在树下的林湘宁。

    辛苦了大半时间，终於要在此刻作第一阶段的落幕，回想起前些日子的拼命，她感到心满意足。

    「那请你替我哭吧。」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青春真好！」

    在听闻岳瑜亮的请托以及背後的原因後，孙谕倒是很快地就将自己的照片传送给她，也答应了合照的请求。

    林湘宁停顿了下，接着促狭的眯起眼睛，一把拉过一旁还没缓过神的岳瑜亮，推到孙谕面前。

    「怎麽了？有话要说？」

    自从拿到与孙谕的合照後，她就莫名感到有些忐忑，虽然林湘宁要她找个时间赶快打开来看，那画面真美，但不知道为什麽，就是缺少了看照片的勇气。

    她挣扎了许久，最後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来，轻轻盖上孙谕的面颊。

    最後，她回覆了讯息，短短的一个字。

    岳瑜亮的手蹭着他冰冷的脸颊，最後摀住了他的眼睛。

    他嚐尽了满嘴苦涩，看着许甯，就好像看见自己过去的青春恍若笑话，她的哀求彷佛嘲笑他的ai一文不值，才会被她这样践踏。

    大海为什麽会是蓝se？岳瑜亮回过神来，不禁思考起这问题。

    几经烦恼後，岳瑜亮还是厚着脸皮私讯了孙谕，问他能不能给他一张个人照，以及能不能找个时间跟她合照一张？

    无论是相视而笑，还是看着镜头露出真诚的笑容，都让岳瑜亮的心脏怦怦直跳。

    一gu温热缠上他的手腕，低头，是一双纤白的手悄悄圈住，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或者是其他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