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再遇见(2/8)
坐在教室边角的岳瑜亮，一手握着笔杆，烦躁的在纸张上乱画，满脑子想着该如何解决专题的问题，丝毫没有将教室的一切给听进耳中。
清了清嗓，孙谕转开眼神，回到了台上，敲了敲讲桌要大家都停下鼓噪。
时间转眼就来到他们约好采访的日子，岳瑜亮背着後背包，手中紧紧握着手机，在咖啡厅门口张望着。
良久，孙谕说道。
「知道了，想要多认识我是吧？」
是因为对象是孙谕吗？
「他劈腿了对吧？」原先只是猜测，但许甯惊吓到的模样间接证实了他并没有说错，孙谕一瞬间感到满满的讽刺，眼神中多了几分嫌恶。
蓦地，孙谕开口打断了她。
「我不要。」
岳瑜亮怔怔抬头，与那双平静地眸子相会。
直到暮se渐渐低垂，两人才从咖啡厅离开。
对话被由远而近的呼声给打断，孙谕停下了脚步，神se在一瞬间冷了下来，而岳瑜亮则是不明所以，张望着找寻声音的来源。
该说默契好，还是时机不对？两人正巧一同开口，也同时一愣。
【瑜亮：孙老师，这个档案是采访题目，再麻烦您过目，如有不适合的问题，再请您告诉我，我再进行修正。】
最後，他轻轻笑了一声。
孙谕几乎是冷着一张脸看完岳瑜亮传过来的讯息，过了半晌都没有回覆，
多麽有距离感，有够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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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岳瑜亮鼓起勇气，跨大了脚步跟上孙谕，与他并行，接着猛一抬头，张口喊了声。
「我想我们上次分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吗？」
孙谕觉得有点在意，每一次都那麽刚好，与许甯有关的难看场面，通通都会有岳瑜亮在。
林湘宁忿忿地拿起手机，对着副社长的讯息栏就是一阵敲打，而远方的庄兴沂则是在闹腾的教室中瞥了眼手机，随手就将疯狂震动的手机给扔进书包，直接来个眼不见为净。
「那就来采访吧，看看能不能多认识我一点。」
「抬头，g嘛一直低着头。」
「就当是当时见义勇为的回报，老师你帮帮我吧。」
岳瑜亮的脑袋瞬间一阵空白，他要答应的理由吗？所以他的意思是他不愿意接受采访吗？
「哪个？」
「谢谢老师。」最後，岳瑜亮只是低下了头，老老实实地道了谢，不敢再看孙谕第二眼。
只想留下无尽的快乐予你，如果可以。
「可以，我接受这个请求。」
「等很久了吗？」
【瑜亮：谢谢您答应我无理的请求，再次致上万分谢意。】
「因为校刊内会有专题采访，原先预计是要采访柯老师，可是老师突然请了长假，我刚刚……上课时想到你，才想来问问看可不可以。」
「那请你替我哭吧。」
虽然对社员来说，有这样子的妈妈社长真的很可靠，但对岳瑜亮还说，是迟早有一天会压跨自己的啊！
「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好好说话。」
孙谕眉眼稍抬，薄唇抿着，眼神下是一片清冷。
「咳，这位同学，老师我就在台前，你不好好上课在胡言乱语些什麽呢。」
「那要不要……」「孙谕！」
「老师，您什麽时间方便接受采访？」
「没有你的日子，我感受到什麽是生不如si啊！」
「有什麽理由让我非答应不可吗？」
岳瑜亮动了动僵y的肩膀，总觉得这一次的采访时间好长，b起她以往所做过的任何访问都还要来的长。
友人见他如此，也没有再多说些什麽，只是耸了耸肩，吆喝着下节课是t育课，要班上的同学准备好，准备要来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赛。
岳瑜亮觉得有点难为情。
在等待咖啡送上的空档，气氛着实尴尬，岳瑜亮在心中纠结了下，最後放下手中早已拿出的纸笔，试探x地唤了声。
彷佛他们的关系只是利益，好似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要他的回报。
岳瑜亮绞尽脑汁想着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麽，才让两人变得如此尴尬，她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天，她请求他帮助自己、成为受访者。
「你先说。」孙谕微微扯起唇角，摆了摆手说道。
岳瑜亮的手蹭着他冰冷的脸颊，最後摀住了他的眼睛。
「瑜亮。」
只是，每当他转头，就能看见她那一张脸盈满最纯粹的忧心时，孙谕又能自私的感觉到自己却是松了口气。
孙谕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看着对座的她满面局促。
最後，他只打了一个「好」字给了她。
或许我该更诚实地向你坦承是私心，而不是那利益地回报。
「同学同学，你们一直跟我打哈拉，这样子进度会严重落後欸。」
「反正终归只是回报而已，不是吗？」
一个披头散发的nv人神se慌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苍白的、哭花的脸庞看不出曾经的风光姣好，她一面哭嚷、一面撞上孙谕的x膛。
岳瑜亮惊诧的看向他，却发现孙谕的眼神褪去了笑意。
万事起头难，还是先问再说好了。
心情有够糟的，糟透了。
孙谕微微皱起眉，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些什麽。
听了孙谕的话，岳瑜亮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时间，一切依照孙谕的时间安排。
晚风徐凉，树梢沙沙，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拖了好长，像是漫过天际的忧伤。
岳瑜亮知道自己心中其实并不是要他的回报，只是不知道怎麽了，当他半开玩笑地问起时，她却是回避了最真实的想法，尔後让两人陷入了尴尬。
孙谕淡漠的向後退了步，伸手拉开与许甯的距离，看着她拼命的喘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般抚0着x口。
「我只接受你的采访。」孙谕说道：「换句话说，我只要你跟我接洽所有的事情，包括事前与事後，我不接受其他人参与这件事。」
「有时候会觉得，有你好踏实。」
噢，原来刚才脱口而出的「就是你」是这样来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许甯哭红的眼眶又盈满了泪水，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着：「我该si，我真的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才会跟他走，我求你了，我们复合好吗……？」
「我答应你。」孙谕一字一句地说着，意有所指：「就当作是回报。」
一gu温热缠上他的手腕，低头，是一双纤白的手悄悄圈住，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或者是其他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孙谕挺郁闷。
该怎麽向他开口呢？要邀请他当受访者吗？他会愿意吗？会不会觉得很奇怪？还是他会……。
这一喊倒是让孙谕愣住了，依她这样说，感情眼前这双眼闪闪发光的人，上课时在想自己……说些什麽呢！
「好，非常谢谢老师愿意接受采访。」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孙谕深深x1了一口气，指甲掐进自己的手心中。
上课时间，孙谕在台上与学生谈笑风生，一面翻着课本一面抱怨着，而台下的学生则是闹哄哄，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尽管目前毫无头绪，岳瑜亮仍是温声要高圆媛放心。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那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了正确答案的罐头音效，岳瑜亮睁大眼睛，脱口而出──
那日夜里，被遮着眼睛的他温声道出了这一句话，久久不散。
「那好，我们就约这星期六，在上次那间咖啡厅，如何？」
「孙谕！」
我替你哭，那能不能，你替我多快乐一些？
「而是什麽？」
「孙老师！」
好像一直把她给牵进这一些无关她的事情当中。
会吗？真的会难过吗？
眉峰上的冷冽逐渐化开，嘴角一点一滴的浮现笑意，孙谕悄悄弯了唇，看着她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岳瑜亮闪身到孙谕的身後，探出了一颗头，认出了她是谁。
孙谕百思不解，明明有更多理由可以来说服自己，但岳瑜亮选择了一个最下下策的烂理由。
难道他其实是不愿意接受，只是勉为其难的答应吗？
在那过後几天，岳瑜亮明显察觉孙谕与以往的不同，她这时候才迟钝的发现，孙谕以往会将眼神放在自己身上多一些些时刻，而如今似乎少了。
「岳同学上课专心阿，来，我们来看课文第二段。」
尔後，她慢慢地、悄悄地淌下了泪。
「你不是说过想替我哭泣吗？」
咖啡厅？岳瑜亮怔愣了下，过了一阵才想起他口中所说的咖啡厅，正是他们有所交集的那一日所去的店铺。
手机传来讯息的提示音，他滑开萤幕，岳瑜亮的大头贴亮在萤幕上。
她印象中，孙谕说话总是温儒、带着温热的气息，但这几天总是冷淡，好像他们不曾熟络。
「社长……。」
闻言，孙谕挑起了眉，两人正巧进了办公室，直到把东西全部都归回位後，他才开口回应了。
「好。」
只是想破了头，也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後也只得先将这些问题放一边，先专心做好眼前的事情才是上策。
b迫着她看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麽，而自己又是如何愚蠢的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情境中。
「看起来讯息很多，不先看看吗？」庄兴沂身旁的友人看见了他的举动，不禁问道。
匆匆行走的人流中，他停下的脚步，轻唤了她。
齿间哼出笑，他率先移开了视线，没有再多说些什麽。
「而是我想要认识你，再多了解你一点。」
「一下就好……就一下。」她深深x1了一口气，将他的视线遮蔽，孙谕只是待着，安静地待着，就像是任人摆布的人偶般。
想了想，岳瑜亮自己推翻了想法，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另有其他。
隐约中，她好像知道孙谕那一gu莫名而来的火气是如何引发的了。
也不知从何回覆起。
要是老实说出来，会不会就能瓦解现在变成冷冰冰的他？
她轻轻点了下头，鼓起勇气迎视他平淡的眼神。
「我整理好采访题目会先拿来给老师过目，之後再麻烦你了。」
她挣扎了许久，最後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来，轻轻盖上孙谕的面颊。
孙谕清淡的问了句，岳瑜亮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才刚到不久，孙谕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後的进了咖啡厅，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高圆媛哀怨的瞅着岳瑜亮，而岳瑜亮深深x1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那个，就是……。」岳瑜亮呐呐开口：「我能不能采访老师你呢？」
「我的眼泪，忘在过去的时间了。」
与此同时，岳瑜亮透过再一次响起得哄堂大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些什麽惊人之语，因而红透了双颊，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岳瑜亮张了张嘴，看着他满面凄楚，心口一阵涩然，一开口就嚐了满嘴咸涩。
是因为自己对他要求了回报吗？
反而想要，品嚐更久一些。
「采访？什麽采访？为什麽要采访？」
最後，岳瑜亮吐出这句话，肩膀随着她的话语逐渐垂落。
她澄澈的双眼写满了疑惑，更多的是担心。
「我是指当初我想采访你的原因，并不是那时候说的想要向你索取回报，而是……。」
孙谕听着，嘴角逐渐降低了弧度。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孙谕又问了次。
坐在一旁的林湘宁偷笑的看着她抱头懊悔的模样，再看了看回归一本正经的孙谕，不禁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不单纯只是岳瑜亮所说的「偶然认识」这麽简单。
「既然如此。」孙谕弯起眸子，唇角留有一抹笑：「说说看，有什麽理由可以让我答应这个请求？」
「许甯，我可不是资源回收厂。」
「孙老师。」
「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在想什麽？想的那麽专心？」
「从你劈腿的那一天开始，我们此生就是注定不会走到最後。」
「有话要说？」
「等会再看就好。」庄兴沂抓抓头，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呵欠：「社团事真多，早知道就不要当g部了，跟你去篮球社打打篮球好像还b较实际。」
「就是你！」
「孙老师。」
孙谕挑起唇角，点点星光散在他墨se的瞳孔中。
满脑子纠结着，岳瑜亮咬着下唇，拚了命的想着开场白，到底该怎麽说才不会让孙谕觉得奇怪，而且答应这项突如其来的要求？
听见这一个消息，岳瑜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而高圆媛则是哭丧着一张脸蛋，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关系，我来处理，你先回教室吧。」
看着她带着焦虑、纠结的神情，原先只是出自於好玩才会开口闹她，半b迫的问「有什麽理由让我必须得答应？」，殊不知却是让自己坠入不愉悦的开端。
记下了采访时间与地点，岳瑜亮再一次向他道谢，而孙谕则是撇起唇，哼了声。
「那就好。」
一口气全说出来的岳瑜亮悄悄松了口气，同时也失去了继续看着他说话的勇气，她知道孙谕正看着自己，也暗自祈祷孙谕能够退去那一身防备疏离。
「其实，我想说的不是那个。」
在发现自己的矛盾与些许懊悔後的几日，岳瑜亮总想着要跟孙谕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尽管最後他答应了那突如其来的请求，但她丝毫开心不起来。
「瑜亮。」
「我说了，我不要，你听见了吗？」
「不用道谢。」他的语气带了点酸，让岳瑜亮不禁感到有些愕然。
似乎在这三言两语间，说错了什麽话，才会让孙谕的神情变得不太一样，然而事已至此，想要回头似乎也没有机会了。
岳瑜亮知道不可以，於情於理都不可以，论身份更是不行，但能怎麽着？真的好想要触碰眼前的人，想要得快要疯了。
彷佛来自地狱的低鸣，岳瑜亮在很久很久以後，都未能忘却这一句威胁似的声音。
岳瑜亮咽下唾沫，咬了咬下唇，怎麽开口向他说出实情就那麽难为情呢？
「可能我当初想不开吧。」他笑了笑，眼神转而覆上一层遗憾：「我以为这样可以跟她亲近一点，但我错了。」
孙谕哼声笑了出来，彷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般，他冷冷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她，眼前的人早已没了昔日自己所ai的模样，只剩下了最丑陋的一面。
她是出自於什麽才会说出「回报」这句话？
「没有，今天我没有课要教。」停顿了下，孙谕偏过头看着她：「你有课要上？高二数学应该是明天下午对吧？」
「老师，请你救救我。」
对於岳瑜亮来说，采访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因此想b於用讯息询问，她还是b较习惯当面与受访者g0u通采访时间以及其他细项。
有时候会想，乾脆就这样了，反正一开始本来就不会有交集不是吗？
「所以你当初g嘛自讨苦吃去那种全是枯燥文字的社团。」友人笑嘻嘻地撞了他一个拐子，换得庄兴沂的一双白眼。
於是当孙谕的身影站在她桌前时，岳瑜亮狠狠的震了下，在班上同学的一片笑声中，她狼狈地抬起头来，望进他满目笑意。
目送着高圆媛离开後，林湘宁看了眼依旧紧皱着眉的她，默默叹了口气。
响起的下课铃让岳瑜亮从座位上跳起身来，她烧红着脸、闷着头走上台，一如既往地抱起教材跟上孙谕离开教室的脚步，而走在前头的他也是一语不发。
在他转过身，将岳瑜亮推在自己前方，准备要离开时，身後传来许甯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今天有要去补习班教课吗？」
「不，也许不只此生，就连下辈子、下下辈子，即使轮回的几百世纪，我孙谕都不会想要再跟你有任何纠葛。」
听出他的语气轻松了不少，岳瑜亮眨眨眼，慢慢地抬起头来，迎面就是那一张徐徐弯起的月牙。
岳瑜亮张了张嘴，虽然不是很能明白他这麽做的用意，但仍是点了点头。
但无论是在课堂上、走廊上，或者是补习班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随着他的影子，心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是就这麽放开手，会伤心的。
岳瑜亮怔然，铺天盖地的不知所措席卷而来，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孙谕则是用他冰冷的手掌盖上她温热的手背。
他嚐尽了满嘴苦涩，看着许甯，就好像看见自己过去的青春恍若笑话，她的哀求彷佛嘲笑他的ai一文不值，才会被她这样践踏。
岳瑜亮失神看着他散尽了一身距离，悄悄伸手按上了心口，那一gu不安与紧张被那一笑所驱散，转而是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喜悦缠上了心头。
「在学校可能还是不太方便，时间也b较紧迫，你有时间在放学後到外面采访吗？」
尽管她挣扎着不愿意正视，但越来越不容忽视的酸涩逐渐要将她吞噬。
「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不是很明白那一片令人欢愉的感受是从何而来，但她明白的是，自己并不排斥这样的感受。
长长的发丝乱七八糟的盖住她低垂的脸，听见了孙谕的话，许甯倒是停下了啜泣，再抬起头时，通红的眼睛染上一层不甘与愤恨。
就如同，开口向孙谕约采访时间。
「对，是明天下午，我今天也没有课。」
没有等待太久，孙谕的身影出现在巷尾处，岳瑜亮赶紧走向前，老实地打了招呼。
孙谕轻轻闭起眼睛，话语说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