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知道我也爱你(2/5)
他只是不舍。
“你可以休假，何必辞职呢？”
闻安书坐在沙发上，烦躁不已，用嘴唇咬着拇指。
第一次发现乔西莫嗜睡是刚在一起那会儿，闻安书有一次有急事无法联系到人，查到他留在公司的地址去找人，发现乔西莫只是在睡觉，将人喊出门一问，发现他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乔西莫嗜睡，有过几次晕倒的前科。
“诶！乔西莫怎么回事你快解释清楚！”闻安书追了过去。
乔西莫跟他在一起三年半，同居三年。
闻安书罪恶感更重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两个人也因此提前过上老年人健康的早睡生活，几乎不会破戒。除了做爱，但闻安书都会选在休息日的前一天晚上。
“安书，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等闻安书回家发现，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送去急诊之前乔西莫意外地醒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闻安书还是带他去做一遍全面排查，结果显示没有任何异常。
乔西莫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是歉意，他用手轻拍着闻安书的后背，安抚着尚未在恐惧中游出来的闻安书，一遍遍温声重复，“我没事，安书别怕，我没事，别怕。”
他赶紧甩掉这个想法。
“回去调整一下状态，你也看到了，我最近精神不太好。我知道这瞒不过你。”
闻安书不可能会阻止，也无法阻止。
这让他想起不久前的一次意外，乔西莫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晕倒，倒在家里浴室的地板上，脑袋被磕出了血，触目惊心。
乔西莫显然没料到闻安书居然会找上门来，状态还有些恍惚，他似乎也回想了很久，不好意思笑笑，才像只树懒一样慢吞吞地回答，“好像两天没睡了，醒来发现已经到了第二天，时间过得好快呀。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乔西莫，你吓坏我了。”开口喉头都在哽咽，他不想对乔西莫生气，便将愤怒转移到浴室上面，“明天我要把浴室架子都拆了，你以后不许再晕倒了知道没有！”
乔西莫肩头的衣服潮湿一大片，是闻安书埋着头在崩溃地落泪。
可两个月真的太长了，足够推动不幸布局的其中一张多米诺骨牌，引发一系列意外。
气氛变得凝重，乔西莫良久才缓缓开口，“这件事几个月前我就想跟你说了，我想辞职，暂时回我的祖国一段时间。”
“……”乔西莫竟罕见地沉默了。
乔西莫有些意外，“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因为喜欢才会和你做爱。”
“我陪你去。”
“这是我唯一没跟你说过的秘密，就让我保有最后一丝神秘感，别问好吗？一个月后出发，三个月后就回来，就走两个月，你等我。”
为什么总要让我这样担心！
可问题还没解决，闻安书还是在意，“对不起啦，是我失言。那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我导致的那句……”
闻安书气堵在胸口，“我就是联系不上你，很担心，顺便找你要项目资料。可以进去坐坐吗？”
乔西莫因他这不现实的想法笑出声来，“你那么大一家公司不用管啦？”
至少闻安书没见他生过病。这几年一连好几场大的流感席卷而来，闻安书那么强壮的人都烧过两回，可乔西莫别说发烧，就连咳嗽鼻塞也一次都没有过。
昨天一切还好好的，今天就大变。
“欸，理理我，乔西莫……”闻安书开始卖乖。
闻安书无法被说服，拿出手机翻到家庭医生的电话，正要拨出就被乔西莫制止。
闻安书抬头，用泛着水光的眼睛瞪着他，气势汹汹道：“以后晚上十点以后不能再加班了！”
乔西莫从背后抱着他，将下颚抵在闻安书发顶，动作亲昵。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我比较喜欢原来那种敞开的状态，比较自由。”
闻安书识破他的诡计，恶狠狠地威胁他说，“敢撕了我贴在你脑袋上面。”
你给我好好后悔！
明明乔西莫长他三岁，但很多时候他总觉得乔西莫比他还小，或许是对方全身心地信任他，依赖他，所以才显得这么纯粹好懂。
乔西莫觉得有些碍事，很想装作不小心手一推，造成一个无心之失，蹭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知道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看伤口就这么一点，很快就会好的。”
看吧，他就是这么气人的家伙，你还不能跟他生气。
“又不是你让我没力气的。”
乔西莫只好无奈答应，“好好好，我答应你。”
这也是闻安书非要逼着乔西莫跟自己同居的理由。
闻安书后怕得几乎话都说不出来，哆嗦个不停，后背一直在抖，对乔西莫起了恨意。
闻安书，你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吗？
“我不想你看见我糟糕的模样。如果我一个人实在搞不定，我再来依靠你好不好？”
乔西莫的说法是，精神状态不好，为什么呢？
“我可以休假。”
所以这回乔西莫精神不佳，闻安书自然而然地将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闻安书暗觉不妙，“你不会还真跟其他人——”
乔西莫生气地砸了下他肩背，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在闻安书的记忆中，乔西莫是个很健康的人，体质比一般人都要强壮。除了嗜睡，真没其他毛病。
闻安书生气地掉头离去。
“乔西莫，你不给我解释清楚吗？”
“？”
闻安书转过头去，认真地说道：“我没有在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气我自己。”
闻安书一愣，“……为什么？”
乔西莫真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聪明随便造，一点儿也不懂得爱护自己的身体。
疾病总是突然降临，不给人一点点反应时间，一来就严重到阻断人的步伐，逼迫人易道而行。
“你看起来累极了，要不我直接带你过去医院看看吧？”闻安书心跳得飞快，耳膜都能听见那阵鼓动。
乔西莫拉住那只乱碰他的手，将脸贴得更近些，嘴唇贴上闻安书的指节，动作亲昵，似在亲吻，又似在哀怨，他闷闷地开口，“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爱上别人的……我只爱你，我永远也不会爱上其他人的。”
妈的，以后再也不做爱了！
这人怎么还能这么状况外！
跟我在一起很痛苦吗？压抑，所以形成了心理疾病。不应该。
不知道人家联系不上你会很着急吗？
“检查不出什么问题的，我现在真的没事。”
乔西莫就这么平淡地跟他说自己生病了，还要因为治病出国两个月。
“我真的没事，不用大晚上的麻烦人家医生白跑一趟了。”
那是什么疾病？乔西莫不愿意说，他也不好问。
乔西莫没有家人，养育他长大的慈善机构也已倒闭。回到故乡后，乔西莫断没有任何人陪伴，将会一个人在冷冰冰的设施间孤零零地接受治疗。
“不是我还能是谁？你不是说了医院检查不出问题吗，除了我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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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安书能说什么呢，信任经不起怀疑的推敲，而且才短短两个月，只要乔西莫身体能变好，他就可以忍受寂寞，因为有希望支撑着他陪伴着他。而且乔西莫也在期盼重逢。
乔西莫再次沉默。
都是因为他纵欲，那么晚还拉着人胡闹，才掏空了乔西莫的精气。
闻安书竟担心对方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
回去以后闻安书将家里所有带尖锐边的家具和工具，能换则换，不方便换的就在外缘覆上一层软垫，就连门把手也不例外。
为什么你能这么若无其事！
闻安书当时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靠着乔西莫肩头才能站稳。
乔西莫不缺钱，但他不喜欢有人进入他的个人领域，唯一被允许的，大概只有闻安书一人，所以乔西莫不会请清洁工和厨师上门，而是买一系列高科技产品配置在家里各司其职，将他居住的环境打点得有条有理，整整齐齐，可他又实在对自己不上心，总体还是过得一塌糊涂。
乔西莫自知理亏，欲言又止，赶紧上去哄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也就随他去了。
闻安书大为震惊，问：“你干什么了睡这么久？”
可偶尔乔西莫看向他时，眼神却很寂寞。那种信任一个人之后毫不设防的目光总令他心脏被揪住提起，总也放不下。
闻安书想，如果他们没有相遇，乔西莫大概会一辈子独自生活，他多么向往自由。
没人看管时，一工作起来就饭不吃，觉不睡，把自己当个机器使，停下来又睡到昏天黑地，作息颠倒，根本不花心思照顾自己。
乔西莫躲回卧室，背对着门躺下。
闻安书爬上床，从乔西莫身后爬过去，用手拍了拍乔西莫的脸颊，语气已经变得柔和，完全没有生气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