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1/8)

    双层巴士停在山腰，一个矮小的人匆匆下车，飞也似的往对面的堡垒跑去。这人皮肤黝黑，一头鬈发，耳朵大而微兜，双臂粗而长。这时旭日初升，他拖着一条长长的身影，跑到堡垒的後门，向两个守卫出示通行证後，急步进内。

    穿过迂迥的长廊，来到厨房之前，一把严厉的nv声突然从後传来。

    「林大力，给我站住！」

    林大力回头一看，见冰婆婆一脸不悦的神se。冰婆婆不高，但因为林大力太矮，跟她说话时要仰望。

    「早安，冰总管。」

    「早？现在几点？」

    「对不起，空军基地今天有演习，要预备多一千个便当，所以迟了。」林大力每个周末都在空军机地的厨房工作。他瞄一下墙上的钟，刚好六点十分，迟了十分钟。

    「noexce!迟便是迟，一分钟也是迟。今晚不准吃饭！」她的右边嘴角有一粒痔，说话的时候痔上的毛不停摆动，好像指挥bang一样。

    林大力马上换上白se制服。厨房内已非常忙碌。十几个戴着白se厨师帽，跟林大力差不多高的人在火炉前工作。高高的帽戴在那麽多矮小的身t上，形成一幅有趣的图画。

    七点半，林大力推着b他还高的餐车到堡垒的饭厅。饭厅坐满了人，左边一张长桌坐了十几个青少年，都是特首堡垒高级工作人员的儿nv。右边两张圆桌则是工作人员，包括副特首，财政师，堡垒特工局长等等。

    林大力负责小孩那桌，一碟一碟食物放在每人之前。他要小心不放错位，因为有几个小孩有过敏症，不能吃某些食物。

    坐在长桌前端是十二岁的美瑜。她今天长发紮了一个法式髻，水晶耳坠子把她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更无瑕。她吃了一口火腿蛋三明治後好像很不高兴地把碟推开。林大力走近，一阵浓烈的香水气味扑鼻袭来，令他差不多打一个喷嚏：「请问食物是不是有问题呢？」

    「好难吃。」

    「我帮你换一碟好吗？」

    「我要虾粥，跟她一样。」美瑜指了斜对面小nv孩的碟一下。nv孩叫宁雪子，戴着一副圆框胶眼镜，由於右边是远视镜片，所以右眼看上去放大了，跟左眼很不对称。

    「雪子对蛋有敏感，才会有虾粥。冰总管说其他学生都吃同一样的。」

    「我不吃了！」美瑜不耐烦道。对面的雪子有点尴尬，低头不语。

    这时，右边圆桌有一个外貌雍容华贵，身穿粉红套装，大约五十岁的nv士向这边招手。美瑜头也不回，用轻盈的脚步行去nv士的身旁坐下来，二人有讲有笑。nv士又夹了一块石班鱼给她。

    不久，饭厅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去了。林大力和几个仆人清理一番後，也匆匆上学去。

    下课後，林大力赶去洗衣房工作。房内热气腾腾，有十几人在烫衣服，墙边一排二十多部洗衣机也在隆隆地转动。林大力妈妈一见林大力，一边烫衣服，一边微笑道：「大力，今天上学愉快吗？」

    「嗯，幸好小息洛奇教我功课，不然真的赶不及交。」

    林大力拿起刚烫好还暖暖的衣服，一件一件摺好，然後跟电脑的显示放进不同的木盒。摺好衣服後便开始送回各房间。他推着装了八个大盒的推车，在堡垒跑上跑下送衣服。最後一程是送到主塔最高的房间。升降机门一打开，前面有两名头戴白se头盔，身穿蓝se军服的特工在站岗。林大力满头大汗，迎上前道：「刘少校，是最新款啊！」

    刘达夫笑道：「小朋友，你懂得不少啊。」

    「最新的l55激光步枪，全方位瞄准。能发s智能手榴弹，在指定的s程和高度引爆！」林大力满心羡慕地瞪着刘达夫手持的枪。

    刘达夫一声不发，脱下头盔替林大力戴上，然後把枪口瞄向山脚盖满雪的树林。

    头盔的防弹玻璃罩右上角出现一头白se有角的大鸟。大鸟目光灵动，好像在等待猎物一样。影像中间有个红se的十字。林大力兴奋的大叫，打趣道：「砰，砰，今晚吃红烧鸟！」

    刘达夫戴回头盔，道：「空军後备队的考试通过了吗？」

    「通过了，但考官说我的中文写得不好，又太矮，所以不收。」

    「空军那边真是，你是雅神星人，生长於地球三倍的地心x1力，虽然身材不高，但力气等於穿了机甲服的地球人，如果你来我们堡垒特工，我马上录用你！」

    林大力露齿而笑：「但我要当宇航机师！」

    刘达夫拍拍林大力的头：「有志者事竟成。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罗娜上尉订婚了。」

    「恭喜你！罗姊姊。」

    罗娜上尉脱下头盔，露出红se的短发和明亮的双目，发自内心一个微笑。林大力常觉得，她真是他见过最美丽的nv生。

    大yan下山了。林大力知道今晚没饭吃，索x跑到钟楼看日落。他坐在窗台上眺望地平线上火红se的落日，不禁想起雅神星的父亲和姊姊。林大力和妈妈来特区工作两年了，赚到的钱都寄回家，因为爸爸有病不能工作。这时对面山峰上的教堂响起清脆的钟声，天se渐暗。两弯蓝se的月亮慢慢升起。

    回到宿舍已是九点钟，房已关了灯。宿舍在堡垒西翼的地牢，没有窗，所以晚上特别暗。林大力妈坐在床边，在电筒的微h灯光下修补衣服。她举头道：「洛奇刚来过。他知道你被罚，特地把自己晚饭的j腿和面包留给你。」

    林大力瞄了桌上的食物一下，咽下一啖口水：「我明天才吃。罚就是罚。」

    「真是你。」林大力妈笑道。

    他爬shang的上格，躺着一会，在黑暗中道：「妈，为什麽这里的人那麽富有，而我们那麽穷呢？」

    「傻孩子。每个人一出生都会背着一个十字架，但上帝不会给我们一个背不起的十字架。祂只是给我们考验，让我们珍惜现在拥有的东西。」

    「我会加油，保护妈妈的。」

    「你也累了。不如一同祈祷，然後早点睡。」

    二人在黑暗中双手合十，跪下来喃喃地祈祷。

    洛奇睡不着，站在窗边仰望夜空。今夜两弯蓝月亮给彗星带b下去，显得有点暗淡。彗星带如一条在缓缓流动的星河，数以万计的彗星就是河中闪烁的波浪。一阵强烈的空洞感涌上心头，他爸妈就在这地方失踪的。搜索队派出了三十艘太空舰，但彗星带就如一个八阵图，搜索了两个星期还没有结果。有两艘太空舰还发生意外，很多机员受了伤。

    不知不觉间，洛奇推门入了书房。昏暗的灯光下，彷佛看见他爸爸就如平时一样，坐在红木书桌前看书。桌上还有一本打开的书。洛奇拿起一看，是爸常看的古希腊哲学书「亚里士多德」。书的两边还有他手写的笔记。一段用中文写着：

    人不是孤岛，若要生活得理x和有意义，必须融入社会。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晨光shej1n睡房。洛奇觉得整晚没睡，彷佛闻到妈妈的气味。妈妈又好像在他耳边轻声说故事。原来只是做梦。他张开眼睛，眼角有点濡sh，原来在爸妈的床上睡着了。

    外面传来叩门声，这麽早，是谁呢？

    他披上外套，打开大门，门外是留着长长灰白se胡须的副特首周维新。他身材魁梧，就像一个慈祥的公公，後面站着两个穿整齐制服的堡垒特工。

    「周uncle，早安。爸妈有消息吗？」

    「还没有，但nv皇特使嘉芙莲召见我们。你快点梳洗，我在这里等你。」

    升降机到达主塔的最高层，洛奇随周维新步进一个大厅。大厅的墙上挂着特使和一个化了亮丽妆容的少nv的相片。少nv叫美瑜，是特使的乾nv儿。地上铺着从地球运来的波斯地毯，令室内有一种庄严的感觉。

    不一会，身穿红se套装的特使嘉芙莲步进大厅。周维新和洛奇起身鞠躬，两名特工亦退下去。

    特使除了对美瑜热情外，平时外表都很「酷」，所以同学们暗地里都叫她作「灭绝师太」。

    「请坐。」嘉芙莲道。

    她又说：「洛奇，希望快点有你爸妈的消息。根据宪法，特首因任何事情不能履行职务，应顺序由副特首，参议院主席或立法院主席当临时特首。但副特首你今天刚七十岁生日，生日快乐。」

    「谢谢特使。」周维新道。

    「根据宪法，特首不能超过七十岁，所以你不能胜任。你有没有异议？」

    「宪法写得很清楚。但史无前例地，第三和第四的人选亦在同一艘失踪的太空舰。」

    「为解决这宪法上的难题，我已决定行使特使司法权。这是特区建立四十年来第一次。」

    由於地球离撒科拉星系八光年，由联邦总统和nv皇共同委任的特使身负解决宪法问题的特权。

    嘉芙莲顿了一顿，道：「洛奇，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临时特首，直到五个月後的大选。你愿意秉持洛骏辉特首的jg神，为市民服务吗？」

    洛奇楞了一楞，双目惊讶地瞪着周维新。

    周维新和洛奇离去後，一把深沉的男声从嘉芙莲身後的房间传出：「你为什麽不帮自己人，反而帮他们那边呢？」

    嘉芙莲头也不回，微微掀动嘴唇，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你知道吗，洛奇小时候有一次和我们去参观地摊布市场。那天市场人山人海，一个布商忽然怒道：小子，不要乱跑，布弄脏了卖不出！离开时，听见布商急道：你有种！回头一看，原来洛奇使劲乱踩地上的白布，然後拔腿就逃。

    「嘿，这种冲动的人，我担保不用五个月，一定弄得一个烂摊子。到时，就算洛骏辉真的回来，也休想再连任！」

    午饭前的例会，冰婆婆总会训示一下堡垒二百名仆人。

    「我们是堡垒的前线，就算清洁一只玻璃杯，也不要小看。要用心，用力，从心底里欣赏自己负责的这一只杯。根据守则，清洁後组长也有责任再三检查。大家有没有其它意见？」

    众仆人边吃饭，边齐声点头。

    「堡垒的运作完全依赖我们的效率，所以午饭时间绝对不能超过十五分钟。」

    仆人们都低头匆忙地吃。

    「时间到！」

    众人马上立正，鱼贯步出饭堂。冰婆婆走近林大力，叫他留低。

    「大力，你周末在空军那边当军厨，会不会很累呢？」

    「有时候功课很赶，但应该没问题，因为我很喜欢在基地工作，可以看到很多太空舰。」

    「那为什麽前天送nv皇特使的衣服中会多了一只别人的手套！」冰婆婆厉声道。

    「我？我不记得。」林大力犹豫道。

    「做事要认真，有错要改进，年轻人。」

    「但我真的没有印像。」

    「stugwith!youareonlyaservant!」

    林大力心中有点难受，却低头不语。

    「昨天教堂地牢漏水，今晚派你去做清洁。明天日出我会亲自检查。」

    日落时份，林大力拖着长长的身影，跑过五百公尺长的吊桥到对面的山峰。桥下的树木盖满白雪，在风中摇晃。夕yan的余晖下，远处教堂顶的十字架彷佛笼罩在一个隐约的光环之中。

    陈牧师一边下楼梯，一边道：「我们已把水ch0u出地牢，但我们今晚要静修十二小时，唯有辛苦你了，大力。」

    到了地牢，只见四周泥泞满地，一个红木书架横卧在地上。林大力心中焦急，主啊，这麽大的地方，一晚怎麽够时间，要快点开始，不然又会没饭吃了！

    「这里是x1尘器和打蜡机。平时地牢都是教友帮忙打扫的，四个人也要搅大半天，如果你需要多一天时间，我会跟冰总管说。」

    林大力x1一口气，蹲在书架旁慢慢把它捧起，再小心移正。这书架最小一百公斤，但雅神星人的t力真是很惊人。

    「牧师，我会尽力，请放心。」

    陈牧师离开後，林大力马上起劲地推动x1尘器逐间房打扫，又用水桶打水拖地和清洁墙边，最後又要打蜡。地牢有几十间房，没有窗口，好像迷g0ng一样，林大力g得满头大汗，好像刚从海里游泳出来。过了不知多久，来到最後一间房，林大力累得快要倒下来，但想应快日出，连小休也不敢。这间房很特别，门口写着「考古室」，墙上挂了七个玻璃箱，里面放了七把水晶「丫叉」。林大力边打蜡，边疑惑，这些是小朋友用来s石头的弹弓吗？

    终於打完蜡，林大力颓然坐倒在地板上，边喘气边从背包拿出毛巾抹汗。一瞥楼梯旁的钟，指针指着八点钟，哗，日出了，要上班，但从日落到现在工作了十四个钟头，实在是很累，眼也睁不开了。他不知道闭目多久，但一会觉得自己还在拖地，一会又觉得自己回到厨房上班。冰婆婆对他大喝一声：「你又迟到了！」她嘴角黑痔上的毛霍地伸长变成一条皮鞭，狠狠ch0u了林大力的肩膀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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