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那里,星星胸针被踩碎,破成几块,胸针搭扣和星星分离开来,黄色的星星也分裂成了两块。
「怎样?」贺父挑眉,把手里捏着的东西轻轻丢到了桌上,「等一个女人是不怎样,但你现在做的,可不只是区区的等待。」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路边咖啡馆门口傻等,说出来简直笑话。」贺父皱眉,语气凌厉:「尤其你居然等的还是一个女人。」
好像灵魂都被生生从体内扯离,整个人的皮肉被撕裂开,再用滚烫的水浇上一遍。
贺星河不说话,也不抬头。
都怪那场车祸,那场该死的车祸。
贺星河站直,双手插兜,偏头冷笑:「被您抓回来的。」
一见钟情是她,再见倾心是她。
千分柔情是她,万般蜜意也是她,此生最心动更是她。
贺父气的火冒三丈,咬牙道:「你看看这个混帐东西做的什么事!」
在这样剧烈的疼痛里,他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够思考,居然依旧保持着分辨能力。
贺父也慌了,强自镇定道:「哪有这么脆弱,我就是轻轻踢了他一下……」
贺星河脸色顿时冷下来,弯腰想捡起胸针,却在下一秒被贺父拿着拐杖恶狠狠地打在了手掌上。
叶伯到了这个岁数,看什么都看得开,唯独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眼眶微微泛红,鼻头酸涩地紧。
贺母吓了一跳,慌忙去扶他,「星河,星河你这么了,别吓妈妈!」
胸针破了,他觉得自己的心头竟然钝痛。
怒气衝衝的声音响彻大厅,门口的保镖极有眼力见地齐刷刷低头装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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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星河低着头,身形微微晃动。
贺母捂嘴,衝过来一把夺了拐杖,衝贺父吼道:「你发什么疯呢!」
贺星河目眦尽裂,跌跌撞撞地半蹲下身,拽着贺父的裤腿,冷冷道:「你放开!」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前方,盯着贺父的脚下。
刚才贺父一番话,揭开了贺家最丑陋的,最羞于见人的秘密,将一切隐秘都摊开在阳光之下,于是污浊腌臜都无处遁形。
贺父轻笑,不仅没有放开,甚至脚下碾着那枚胸针反復地踩压。
记忆里蒙灰的光阴岁月,灵魂雷根植的羁绊不舍,都是她,统统是她。
贺母急眼,过来拖着贺父往后,「你放开呀,你都几岁了还和个孩子计较……」
贺星河微仰起下巴,神色桀骜:「那又怎样?」
他们的吵闹,贺星河听不见。
贺父脸涨得通红,支吾半天,一个字也没说。
他的少爷啊,这么优秀的少爷,为什么要 遭遇这种苦难。
白日焰火是她,冬日雪夜是她。
贺星河嘴唇抿成锋利的直线,瞳孔张大,喉结上下滑动,什么也没说,低下头伸手去够桌上的胸针。
桌面上,赫然是一枚黄色的星星胸针。
如果不是2014年的车祸,少爷还是健健康康的,哪怕不苟言笑,但至少他还是正常人。
贺父见他一副失了魂的样子,更是怒从心起,抬腿照着他胸口踢了一脚,力道不大,控制的好完全不痛,只是贺星河受了这一下,居然直直往后倒去,摔在地上。
贺母哽咽出声,「你太过分了,贺有臻,你怎么能这么说!」
贺母劝阻他:「不就一个胸针,买就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动手做什么,不过三十万罢了……」
拐杖是他的,家里一副公司一副,他不喜欢用,但他爸用的倒挺顺手,下手稳准狠,他的手背上立时通红一片。
「贺有臻!」贺母抬起头,眼睛通红,嘴唇抖动,「你再多说一句,我们就离婚!」
先从头部开始,微微的如针刺般的痛,起初并不会觉得多难忍,但即刻便放大了数百倍,所有神经似乎都抽搐,头脑的痛往下蔓延,传到四肢百骸,最后全身的感觉只剩下了疼。
……
贺母脸色发白,完全顾不得平时的淑女教养,几乎是掐着嗓子尖叫:「贺有臻!你给我闭嘴!」
贺父冷哼一声,将拐杖扔到地上,怒火中烧,「你花三十万买一个破烂玩意,我权且当做你图个开心买乐子,但你会议开到一半,丢下在场所有董事跑到医院去,你这算什么!拿公司当儿戏!你让我怎么敢把公司交给你!我疯了?我看明明就是你在美国这些年还没好,既然没好,就给我老老实实回精神病院待着!哪天好了再出来见人!」
叶伯远远站着,看着贺星河单薄的背影,无奈地低头叹气。
仿佛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失了。
整个贺家竟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不过三十万!?」贺父这回都气笑了,推开贺母,冷冷道:「我吃过生活的苦,贺家能有今天这一切,我花了多少心血在里面!我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说到底你贺星河不过是个坐享其成的人!三十万是不算什么,你如果是用在正途,三百万三千万我都可以给你!可你现在呢!」
没人说话,但没人能装作没听见。
贺星河眼眶发红,情绪完全外放,满满的怒和悲。
大段大段的碎片在脑海里如密密麻麻的星点闪过,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点都承载着一些混乱的画面,一颗亮起,另一颗更加明亮,他睁着眼睛,看到的仿佛是画布,每一颗星点都是浓墨淡彩,铺陈出一片他记忆里深刻的山海,拼凑出他熟悉无比的烟火绚烂。
「孩子,他可不是孩子!」贺父挣了挣,轻易就挣开了贺母的双臂,走上前对着贺星河厉声道:「我可没有你这种儿子!」
他想起来了。
他被那一脚踹倒在地,疼的不是胸口,疼的是头。
「回来了?」贺父淡淡地开口问。
贺父气得牙痒,一方面是爱妻的指责,一方面是儿子的漠视,这个骄傲自负的男人彻底被惹火,他三两步上前,抢先夺过胸针,丢到了脚下用力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