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命运（05）(2/5)
病房一片寂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还在发着尖锐的声音，代表着少女的心跳依旧在跳动。
秦柚喝完之后对他轻轻一笑，随后又将视线转向了凌月璇，眼里呈现着不知从何而起的崇拜……或者“爱慕”？
而秦柚的呼吸也在阳光中越来越虚弱，直至晨曦升起，高挂天际之时，她终于张开了嘴：“我的生日是在明天……不，就在今天。另外，拜托你，把我葬在爸爸一边吧……”
“那我可以用其他东西支付。”
秦柚用力的应了一声，神情上根本看不出之前的虚弱。这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情，但程曦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凌月璇从门后走出，来到他的身边，低垂着眼眸，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听着程曦故作平静的话语，少女将信将疑，但重点却是自己的父亲被唤作老师的事情。
程曦心里一惊，随后又悲哀地闭上了双眼点点头道：“嗯，我会的。”
金色的光芒比所谓的黄金还要耀眼，比飞舞的钱财还要灵动，比跳跃的金额更加沉稳。它持之以恒地向万物奉献着自己，但为什么，偏偏有人选择后者，而不愿拥抱触手可及的光明？
“我不要。”
风吹拂的时候，窗帘的摇曳让她看清了阳光的踪迹；当风停止的时候，她伸出手掌，捧起晨光。此时阳光比水流还要安分，静静地躺在少女的手心，轻轻摇晃之时，向她传达着生命与光明。
而在哭泣的同时，她发出了几声咳嗽，这种声音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还愈加激烈，而且还在脸上涨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什么？”凌月璇微微皱眉，疑惑不解道。
“那么……秦柚，好好休息。”
她掏出一张银行卡，伸向程曦道：“五千万，这是我暂时能给你的最大金额了，还有剩下的那部分我之后会转给你。”
如果真的是组织里的人的话，那他们可就不止是来送蛋糕那么简单了，毕竟存放毒品的仓库可不是无限的。“程曦默然，转身推着轮椅准备离开，随后又被凌月璇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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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情的出现并不正常，更何况两人不仅是初识，凌月璇还亲身追杀了秦柚的父亲，从正常人的角度来思考这根本就是不合常理的情况。
她不敢置信地伸出双手，这次却无法将光捧在手心——她已经沉溺在了光的海洋中。
“……谢谢。”
眼前的少女天真无邪，明亮的双眸仿佛闪耀着星光，却根本没去思考自己的父亲到底去了哪里。
面对如此惊人的金额，程曦却显得无动于衷。
没有迟疑，他们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她怎么样了？”
不多时，凌月璇关怀的问道，语气和善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奶油蛋糕……我想我们离真相很近了。”程曦望着太阳，自言自语般说道。
因此程曦大概猜测，这可能是两人都是又那场实验诞生出来的原因。至于为什么秦柚会用那种目光注视着凌月璇而她却没多大反应，大概也与凌月璇本身基因完善有很大关系。
“……然后我就到了这里，就是这样。”
握住房门外部的把手，凌月璇凝视了秦柚一会，微微低语后，把门轻声合上。
秦柚听得很认真，那些自己不曾知道的事迹对她而言都无比新鲜，她仿佛忘却了除此以外的一起事物，直到一缕晨曦从窗帘穿透，照在她的脸上，她才被吸引了注意。
秦柚乖巧地点点头，眼睛炯炯有神的想要坐起，但手臂还未发力就已经瘫软下去。
而在凌月璇关上门后不久，少女便像是失了魂一般沉默下来，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台，秦柚坐在轮椅上，望着晨曦缓缓升起。虽然又铁网隔绝，却依然消磨不掉少女心中的激动。
“再喝点水润润喉吧。”
少女轻柔的嗓音毫无保留地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去，虽然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有些甚至被描述地非常模糊，但凌月璇也只是点了点头，用温醇的声音希望她再重述一遍，神情里没见到哪怕一点的不耐烦。
“嗯……”
“要吗？”
看着凌月璇的眼睛，程曦好像明白了什么，随后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就是……阳光？在地面上，每天都是这么美丽的吗。”
“……我知道了，谢谢。”沉默了许久，凌月璇点点头，对她微微笑道，随后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嗯！在记事时，我、弟弟、爸爸就住在那里了，那时候的弟弟会陪我玩、搭积木、过家家，但是爸爸那时候却经常闷闷不乐的样子……”
“秦柚，你之前住的地方那些事情都还记得吗？全部告诉我可以吗？”
“……秦柚，是吧。现在先休息一下，待会我有几件事要问你。”
风、山边升起的太阳，蔚蓝的天空和天边的白云。少女眨了眨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阳光的刺痛，她的眼睛流下了两行清泪。
“你的目的是为了向你父亲复仇是吧，因为那场实验毁掉了你的一生。那么你又该如何向他复仇呢？是了当得杀了他，还是要与他同归于尽？”
而少女此时竟还有精力，她转头朝程曦勉强笑了笑后，又向凌月璇露出了邀功般的笑容。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少女咳嗽几声，喉咙早已干渴，但她依旧坚持着要说完自己生命的经历。
“外面那个，是什么？”
“那个……”柔软冰凉的手将程曦手臂抓住，秦柚突然抬起了头，怯生生地问道，“爸爸……请问你知道我爸爸去哪了吗？还有，我刚才是怎么了……”
少女惊愕地睁大双眼，措不及防地面对着扑面而来的璀璨。
在风吹鸟鸣之中，秦柚低下头，开始了小声的抽泣，泪水也止不住地落下。
“……谢谢你……生日的时候，爸爸会给我们好吃的奶油蛋糕，除此之外，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这么开心了。”
从秦柚刚才所说的经历可以得知，秦老师最初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通常也就是晚上的几个小时，而且也不跟儿女讲自己的事情，只是单纯地跟他们讲故事、聊天还有偶尔的做游戏。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和工厂里的人共同制作毒品。
“我出去一下。程曦，你就先留在这里陪陪她吧。”正当程曦也准备起身时，凌月璇回头朝他说道。
望着她带着不安和恐惧的眼神，程曦沉默了一会，最终却怎么也无法将事实说出，只能带着内心的愧疚撒了个笨拙的谎言。
从秦老师在地上的生活入手，或许可以转移秦柚的注意力。
在身后握着推手，程曦也闭上了眼睛，尽情享受着一如既往的安馨。
“是的，他在地上是一个老师，我是他众多学生中的其中一位。和你的印象或许有些差距，但他担任老师的时候不像对待你们那样温和，面对一些调皮的学生脾气反而很差……”
程曦的手顿住了，面对少女的眼睛里的央求，他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回到她的身后，望着天边的太阳缓缓升起。
“我只要你的一个承诺。”
房门一闭，程曦就急忙问道。然而凌月璇没有回答，只是坐在秦柚床头的椅子上，望着肤色雪白的少女。
“……老师？”
“躺好，现在的你还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这么跟我说吧。”
“他们不能离开工厂太远，想要拿到蛋糕就得要有人另送，以你老师的身份而言，来送蛋糕的是组织里的人可能性很大。”
晨风忽地增强，它吹起了薄弱的屏障，将阳光毫无保留的倾泄进了这个房间。
“咳咳……不要，太阳快升起来了……我想再待一会，就最后一会……”
程曦也被如此的美景震撼。在强风停止后，窗帘再次合上，望着秦柚失落的神情，他沉思一会后问道：“想要看的更清楚些吗？”
直到凌月璇远去，秦柚的神志才会变得不那么混乱，才会找回真正的自我。
玩弄思维、戏耍生命，这就是那场实验所结束的遗留吗……看着两人的场景，程曦的心情不禁感到了沉重。多愁善感是他自己的缺点，程曦自己也明白，但有时候还是忍不住会去想，这种为了利益的欲望究竟有什么让人沉醉，到头来得到的只有永无止境的空洞而已。
“如何，好点了吗？”
“老师他……另一个医院治疗，你放心，他虽然伤的很重，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在昏迷前他把你暂时托付给了我，说要你在这里修养身体。”
清澈的水杯放在秦柚眼前，看到她眼里的渴望后，程曦按住病床的按钮，靠背缓缓升起，随后他就这么扶着少女将水杯贴在她的下唇，小口小口地喂起她来。
“……是啊，每天都是这样，不曾变过。”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分钟？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凌月璇默默地开口道：“除了程曦，所有人出去待命。”
眼前的少女已经失去了生息，但她的白发依旧在风中飘舞，如同生机勃勃的柳絮。
“秦柚！”程曦急忙伸手搀扶，此时大脑却想有电流窜过，“生日？！秦柚，你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不，你现在先好好休息，我带你回病房去。”
不知道秦柚的心中所想，但单凭气氛就能明白她的失落。程曦便再次伸出了水杯，轻声细语地说道。
这次轮到程曦开讲了，他从三年前说起，一直讲到半年前，自己即将与凌月璇相遇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