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420-421）(2/5)
这次得到的还是拒绝，奇了怪了，锦衣卫名声有那么差劲么，连边军中与墩军并称苦役的夜不收都看不上，丁寿心中很是憋屈。
“你的事办完了？”白袍狐裘的司马潇从容而入。
放下汤碗，丁寿又开始对着一盆煮得烂熟的羊肉下手。
“这是人吃的么？”司马潇不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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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章，你的箭法着实不错，我手下有个叫钱宁的，可左右开弓，也称得上神射了，不过他挽的弓似乎没你强，你射杀鞑酋那一箭，堪称射虎之威了。”
“司马师侄，你该不是来寻师叔我的晦气吧？”
丁寿已经摆明援引举荐之意，凭他在宫中所受宠信，周尚文平步青云可说指日可待，这可比在边镇打生打死来得轻松便捷，二爷确实欣赏这个人才，才会主动开口招揽，岂料在他殷切期望的眼神中，对方摇头拒绝。
“是。”周尚文应声退出。
宁夏本是军城，城墙高厚，屯兵营地、军眷住所、各类府库都在城内，百年孳息，人烟逐渐稠密，众多酒肆瓦舍、车马客店一一涌现，与城中民居混在一起，如今的宁夏城，倒是更像几分中原大邑。
“本官会想办法的。”难得兴起想收几个小弟，结果大鱼小虾全部漏网，看着司马潇唇边隐含的讥嘲，丁寿郁闷可想而知。
“孟继祖已然废了手，大人若是开恩，便请勾了他的军籍，让他踏实做个寻常百姓，娶妻生子，过好下半辈子。”
“当年那场纷争时我还未出生，你么……怕最多也只赶上个尾巴……别瞪眼，没说你老的意思，不过你我也好，萧别情也罢，当日都没有下场参战的资格，意气相投，也无谓多交个朋友，若是别有用心……”
司马潇眼神愤懑，狠狠一甩袖子，总算没有再动手。
“大人好意，卑职感激不尽，可男儿功业自当在马上博取，石沟墩一战，卑职谋划失策，致使许多儿郎无端枉死，心中难以自安，终此一世，当卫国戍边，上报朝廷，下慰英灵。”
丁寿轻袍缓带，伴着司马潇与周尚文，带领申居敬等几个夜不收，直奔城西而去。
丁寿踮脚躲开一坨坨的秽物，不住皱眉，“军中眷属便住在此处么？”
丁寿侧身避过司马潇含愤一击，满面堆笑，“且住且住，我还有事要办，这里也不是动手的地方，既然你已等了这么久，便等我办完一件要紧事再说。”
周尚文骤然一惊，“缇帅，卑职身属边军，怕是……”
司马潇眸中寒光一闪，“废话少说，既然宁夏镇出兵已定，你我也该有个了断。”
交了差事，周尚文便要告退，被丁寿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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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也能入口？”
相比面罩寒霜的司马潇，丁寿更愿与周尚文说笑。
“这个周彦章，临阵果决，帷幄千里，平日却这般拘谨。”丁寿摇头苦笑。
“了断？如今你我的关系是千丝万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何了断得开！”
“他另有去处，你找那小白脸做什么？”丁寿有些拈酸，纵然对司马潇没多少想法，可好歹也有过几场露水姻缘，这么明火执仗地当面问另一个男人去向，当二爷是假的么。
“哦，那师祖的执念又是什么？”司马潇似乎不信。
司马潇仍是那副崖岸自高的冷漠神情，负手傲立，周尚文面色尴尬，丁寿却起身热邀他一同用饭。
“我不说，”丁寿眨眨眼睛，一副欠揍的神情，“不过你可以猜猜看。”
“大人谬赞，卑职不敢比汉之飞将。”周尚文谦辞摇首。
“师父是有执念，却和什么八圣之流的无干，实话说来，这些人他拢共也未提过几次，连他老人家都不计较的事，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又何必庸人自扰。”丁寿懒洋洋答道。
动了就好，使功不如使过，宁夏这些人如果能知耻后勇，戴罪立功，丁寿也不急去翻那些旧账，毕竟在人家地盘上，和大小几百个官儿较劲，有些势单力孤。
各种杂物垃圾，甚至花花绿绿的人畜泄物随处可见，幸好天气寒冷，气味不显，难以想象开春盛夏，这里会是一番怎样光景。
“才部堂那里自有本官去说，”丁寿直接打断，“陛下最爱演兵习武，有本官举荐，彦章定得重用。”
申居敬等人迟疑互望，丁寿会错了意，笑着打趣：“别担心那些赏银，旁人那里首级计功是只选其一，有本官做主，升官受赏二者得兼，哪个也少不了你们的，如何？随我入京？”
丁寿咂咂嘴，哑然一笑，“至少此时还未显露出什么，司马，人生一世，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无牵无挂，心中又何必太多羁绊，如此活着，不嫌太累么？”
“你倒是想法通达，可这样对得起师门恩重么？”
丁寿干咳一声：“那个师侄啊，你是否有过何等经历，对当官为军的有这般误解？”
司马潇冷哼一声，她可没那份闲心与这小子磨牙斗嘴。
丁寿进食的动作停了下来，这顿饭吃不成了，这娘们总能成功把天聊死。
轻‘嗤’一声，司马潇不屑道：“还不是你们官场中人的习性。”
拈起一块五香酱牛肉扔进嘴里，丁寿吮着手指连连点头，含糊道：“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冷冷地看了一眼桌上饭食，司马潇嘴角微垂
“你与快意堂究竟有何勾连？”
“司马？来得正好，趁热吃点。”司马潇进了城便分道扬镳，自寻客栈去住，二人也有大半日未见。
“彦章，巡抚衙门将首级犒赏银子送来了，你安排分派一下，待会儿再陪某出去办几件事。”
城西一片低矮民居，皆是泥土做墙，稻草为顶，布置得杂乱无章。
“缇帅……哦，司马先生也在。”周尚文入内，与二人分别见礼。
“不敢叨扰，”周尚文恭谨回话，“缇帅，据卑职探得消息，霍忠确已带军过河，其余各军也有调动迹象。”
‘轰’的一声，罡风席卷，汤汁四溢，方桌碎裂，破瓷瓦片四散横飞。
好吧，人各有志，丁寿也没办法，扭头对申居敬几人道：“你们呢，此番立了大功，本官可将你们补入锦衣卫，随侍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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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潇短暂沉默，“你既自称魔门中人，当晓得魔门与武林恩怨，数十年纷争厮杀，所谓武中八圣，便是元凶祸魁，你与萧逸轩那老儿的后人走得亲近……后患无穷。”
“教大人得知，非是小的们不识好歹，实在是弟兄们血仇未报，咱们只有多杀几个鞑子，才算不辜负了死去弟兄。”
司马潇质问的语气让丁寿不喜，“这话不妨也问问师侄你，天幽帮与快意堂同样莫名其妙地贴上二爷，意欲何为？”
“萧别情呢？”司马潇在驿馆中只发现了快意堂的人，偏偏不见了那位别情公子。
“有何不敢，难道我皇明便不能有飞将军了。”丁寿大笑，勉励地拍了拍周尚文肩膀，“随我入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