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394-395)(2/5)
“春风快意刀出必见血,谓之不祥,少用为妙。”
“犯人反异,家属称冤,自可按级上告,国法如此,老夫听其自便,缇帅若是查出故加以罪,按律本官甘受连坐全罪,可缇帅若以为本官会对一孤弱民女泄以私忿,未免将曲某看轻了。”曲锐大袖一挥,怫然不悦。
楼上食客见有人拔刀相向,顿时一阵惊呼,胆小的甚至直接钻到了桌子下。
鼓乐声喧,鸣锣开道,陕西三司及府县各级衙门的仪牌密匝如林,冠盖云集,队伍所过之处,街上百姓纷纷避让,不敢直视。
萧离团团拱手,说道:“萧某与朋友切磋技艺,扰了诸位雅兴,心中抱愧,斗胆请诸君移步他处,此间便由在下做东。”
安惟学想安抚曲锐几句,不想曲大人两眼望天,来个充耳不闻。
“酒逢知己千杯少,来,映葭,我再敬你一杯。”
“你的刀呢?”战千里问。
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这位武林四公子之首的别情公子终于起身转了过来,只见他疏眉朗目,丰姿俊雅,只是眉宇间几道川字细纹,郁郁凄苦之色挥之不去,看来不过三十左右年纪,两鬓之间已有点点星霜。
放下金杯,司马潇斜睨呆立一旁的慕容白,“白儿,把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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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臬宪休要急躁,缇帅并无他意,只是为大人着想,希冀曲公避嫌为上。”马炳然笑着做起了和事佬。
安惟学摆手道:“你我兄弟,莫要言他。”
“再温一壶来。”
死亡交织的旋风刚一及体,萧离整个人便像秋叶般被风激起,任凭狂风肆虐,他只随风飘荡,若即若离,刀光始终追不上他的飘忽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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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朋友,你出道以来连胜十九场,其中不乏江湖名宿,前辈高人,萧离不过一江湖浪子,阁下又何必苦苦相逼?”
“师父,没有酒了。”慕容白回道。
“哦?”司马潇剑眉微微扬起,转向另一侧的伊人,笑问:“映葭以为呢?”
见萧离起身,战千里立即屏气凝神,如临大敌,手腕一震,四尺二寸的无极宝刀破鞘而出。
司马潇言笑晏晏,举杯相邀,白映葭不声不响地陪饮了一杯。
丁寿也没心思和老家伙置气玩,匆匆安排手下护卫交接。
“没看到,不晓得。”白映葭不自觉摸了下腰间匕首,蓦身回席坐下。
重重哼了一声,曲锐将头扭向一边。
“行之兄……”
“师父,此人似乎是‘关西无极刀’战千里。”慕容白附耳低语。
身在酒楼,司马潇不但自带酒具,连侍酒也是由女弟子代劳。
“不必,我乏了,今日到此为止吧。”白映葭正待起身,突然被司马潇扶住了香肩。
一声喟叹,安惟学低语道:“朝仪的品行操守我自是信得过,但世间多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之辈,如今那宋氏巧姣病情究竟如何,你我可还未见到,若是那女子福薄……”
“都他娘看我干什么,没听见萧公子让你们滚嘛!”战千里眼中只有萧离,哪管别人境况。
“好大的阵势,这位丁大人的排场可真不小。”
司马潇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听闻战千里是近年西北道上崛起的青年高手,出道以来连胜一十九战,声名鹊起,但他与天幽帮却素无瓜葛,今日怎会寻上门来,她心中虽疑,却也没放在心上,若是来寻麻烦的,直接料理了便是。
白映葭蛾眉轻敛,缄默不言。
举手一招,酒楼雅间的隔扇门无风自开,现出了外间大堂的数张散座,拐角楼梯处,一个白袍人正款步登上二楼。
“你我比试以后,随时可以喝酒。”战千里双手拄着连鞘长刀,炯炯目光凝视着眼前背影。
慕容白闻言神情一窒,呆站未动。
“你看我不起?!”战千里横眉怒喝。
临街的一处酒楼上,司马潇端杯噙笑,凭栏俯视。
慕容白见这白袍人浓眉大眼,躯干丰伟,左手握着一柄宽约四指的长刀,那把刀的由柄至鞘,长过四尺,通体血红,鲜艳刺目。
“有劳方伯了。”丁寿欠身道谢,又冲着曲锐略带歉然道:“曲大人,多谢好意,丁寿谢过。”
“朝仪,你……”
司马潇眼波轻转,不满之色一闪而逝,慕容白霍然惊觉,躬身施礼,“多谢师叔。”
“哼,不过小人得志,沐猴而冠罢了,”一旁捧着酒壶的慕容白菱唇轻撇,神情不屑,“若是帮中摆开排场,师父的气势定胜他十倍。”
不带白映葭相问,司马潇嘴角一抹,“上来一位高手。”
“事关利害,缇帅所忧不无道理。”安惟学捋髯沉吟,“不若便交予藩司衙门来办。”
曲锐耸然动容,不错呀,女子大多体弱,万一那宋巧姣沉疴不起,一命呜呼,他又如何分说得清,安惟学而今是替他挡灾啊。
话说得不中听,旁人却如奉纶音,张皇失措地挤下了楼梯。
战千里虎目四转,大步走向了大堂角落,冲着一张桌子前的食客背影大声喝道:“萧别情,我寻你寻得好苦!”
“胜不过春风快意刀,学刀又有何用!”战千里将无极刀在楼板上重重一顿,厉声喝道:“萧离,你已得刀圣前辈真传,却屡屡避而不战,对得起萧家在武林的赫赫声名么!”
那边丁寿已经交代清楚,马炳然热心地恭请众人起行,各人乘轿的乘轿,骑马的骑马,两行鼓吹前面引导,旗幡招展,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西安府城。
一声暴喝,战千里腰运于肩,肩通于臂,身形如暴风般猛然旋转,刀锋划出一道耀眼的长弧,刀锋未至,相邻的几张桌椅已被刀气撕裂,刀光直趋萧离。
司马潇挥手制住慕容白几欲冲口而出的抢白之语,轻笑一声,也回到席间,“不错,眼见为实,凡事未得亲见,切莫妄下断言,白儿,还不谢过映葭师叔指点。”
这通大喝声若洪钟,震得周边食客耳鼓作痛,蹙眉不已。
“不敢。”萧离摇首,“战兄只想公平一决,何必纠缠萧某是否用刀呢?”
背对战千里的食客一身青布长袍,闻声苦叹,“若只寻萧某喝酒,萧家快意堂永远欢迎战朋友,我又何必躲在这里!”
慕容白朱唇微翘,美目满含嫉恨地扫了白映葭一眼,不情不愿地捧起酒壶。
大家可不关心有没有人结账,何况能不能走也不是你来做主,得看拿刀的同不同意才是。
“行之兄,你怎地也怀疑我?!”老友也质疑起自己,曲锐更觉羞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