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388-389）(2/5)

    “你与魔门无冤无仇，随意登门寻衅，还敢说我是胡闹！”

    “你找茬？”夹枪带棒一番话，还捎带着质疑天地仙侣的人品，戴若水不免来了火气。

    白映葭一时语塞，默默垂泪。

    “当年救你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传你本事也是老夫穷极无聊，为自己解闷而已，你从不欠我什么。”白壑暝漠然说道。

    将酒壶缓缓放下，白壑暝攒眉自语：“来得好快。”

    戴若水转身欲走之际，白壑暝突然出现在了门前，昂然挺胸，萧疏轩举，不见半分病态。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树梢上一个惫懒的声音传来，“这一仗让给我如何？”

    白壑暝左手微引，右手长剑当胸平举，似乎搅动了周边气流，白映葭被气息压迫得不禁退开两步。

    一个绿衫少女负手立在院内，见到跃出门的白映葭稍感意外，“你是谁？”

    “爹，您的……”

    “与你无关，是我没教好。”白壑暝淡然道，他说得也是实情，因自身之故，他不能如其他人般帮弟子开通经络，导气运行，白映葭武学进境自然缓慢。

    “女儿不敢，只恨女儿无能，无力为爹寻医问药，只能眼睁睁见爹爹日夜为病痛困扰。”

    白壑暝知道养女性子，言行举止皆以他为范，说到做到，再说下去怕是真的会自裁当场，举酒就唇，不再言语，父女二人一时僵住。

    长眉微挑，白壑暝哂然道：“你以死威胁老夫？”

    玉笛背后，戴若水上前两步，巧笑嫣然，“是你呀小淫贼，且闪一边，待我与这老魔比试完再与你叙旧。”

    “白映葭。”对方笑意盈盈，白映葭未曾丝毫放松，仍旧警惕地注视对方。

    “你没找错，白某在此。”

    “女儿不敢。”白映葭语态恭敬，却十分坚决，“只是爹若要赶女儿走，我宁愿一死。”

    白映葭玉容惨淡，一片绝望，转手从地上拾起一片摔碎的药碗碎片，抵在喉前，决然道：“爹爹再提此事，女儿只好死在您老面前。”

    “好，一招就一招。”戴若水也只略一犹豫，便下定了决心，翻手将剑掷回。

    扫见女儿面上泪痕，白壑暝目光一转，瞅向别处，“觉得委屈？”

    “你又是谁？”白映葭手握剑柄，冷声叱问。

    “如何，本姑娘可堪一战？”戴若水眨了眨乌晶水眸。

    “哈，说得好听，当年与九大门派联手攻入黑木崖的，可不乏血案累累恶迹斑斑的黑道高手，彼时那些侠义中人怎不知替天行道！姑娘不妨回去问问尊师，他们与魔门间恩怨究竟因何而起，看这些前辈高人能否坦言相告！”

    “只一招？”戴若水奇道。

    “女儿万万不敢。”白映葭急忙跪倒，梨花带雨，“当年若非爹爹恩德，我早已成路边饿殍，爹爹救命抚养之恩，女儿粉身难偿万一，若有过错，任凭您老责罚，只求日夜能侍奉堂前，求爹莫要再提此事。”

    听人语气对父亲不敬，白映葭眸中冷光闪现，跪地的一双秀足在地面一蹬，飞身而起，顺手摘下墙上宝剑，整个人影破门飘出。

    “早闻冷面魔儒快雨无形剑为武林一绝，本姑娘初涉江湖，斗胆请前辈赐教一二。”摆弄着掌心玉笛，戴若水嘴角笑意盎然。

    “爹，女儿无能……”白映葭又羞又气，紧咬贝齿，强忍住鼻尖酸楚，不让眼泪滴下。

    一声清叱，白映葭长剑出鞘，剑势未展便觉眼前一花，掌上一轻，长剑已被人从手中夺去。

    “姑娘反正要找人比试，我也想寻人打一场，我二人各取所需，有何不好。”丁寿道。

    “住嘴。”白壑暝喝止住白映葭，放缓语气柔声道：“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父亲，便找个好人家嫁了。”

    “不敢，是姑娘先找上门来的。”丁寿并不退缩。

    “那两个家伙确实没骗我，你这老魔果然藏身此处。”戴若水带着几分雀跃，脆声道：“天地门人戴若水代师父师公两位老人家向你问好。”

    “那就更要斗上一场了。”丁寿今日心中郁闷，也懒得费心机算计利害，“我也是魔门中人，要打便来寻我。”

    “老夫与那二人没什么交情，有什么话直说吧。”白壑暝强按胸口不适，缓缓说道。

    白映葭莫名惊愕地看向戴若水，只见她淡然屹立原处，衣袂轻飘，整个人仿佛从未动过，只是手中多了自己的那柄长剑。

    白壑暝抄手接过，手指缓缓从剑身拂过，眼神温柔的如同抚摸自己的爱侣。

    换做往日，丁寿见着这位武功奇高的漂亮姑娘，即便不化身舔狗，也会和颜悦色，以礼相待，偏偏今日因瑞珠之故心境不佳，言辞再无往日客气。

    “你也配与我爹较量。”

    “爹！”白映葭悲呼一声，以往从未觉得自己眼泪有今日之多。

    “凌虚御风，看来那对夫妻这些年至少调教出了一个好徒弟。”白壑暝点头赞赏。

    丁寿轻飘飘地落在二人之间，舒展了一番筋骨，才觉得好受了些，这二人蓄势待发，引得藏身近处的他险些气机紊乱，胸气难抒，好不别扭。

    “你除了剑法，其他所学皆未窥堂奥，输得不冤。”

    怎料戴若水颔首嫣然，“白姐姐说的是，小妹唐突了，想那白壑暝昔年威名赫赫，定不是藏头露尾的无胆鼠辈，小妹定是寻错了地方。”

    对方年纪不大，心境修为已到如此境界，白壑暝也在意料之外，随即心中释然，如此也好，自己也能求个解脱。

    “本姑娘又不是逮人便打的武疯子，这是天地一脉与魔门的旧恩怨，你小孩子不懂，快让开。”戴姑娘比丁寿还年轻几岁，这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却似模似样。

    “你懂什么，魔门肆意妄为，滥杀成性，乃武林公敌，本姑娘是替天行道。”戴若水傲娇地扬起下巴，大义凛然。

    “你？！”戴若水先是一惊，随即嗤笑道：“我问过人了，魔门中没你这一号，别胡闹。”

    “自然可以，不过老夫与你只比一招。”白壑暝道。

    “冷面魔儒白壑暝，你与本姑娘出来。”声音又快又脆，如燕语莺啼，十分动听。

    “与你无关。”白映葭凝神戒备，准备应对对方反目。

    “只一招，既分胜负，也决生死。”白壑暝泰然自若，“丫头可有胆量？”

    戴若水并不作势，丝毫感觉不到如泰山压顶般的迫人气势，两臂自然下垂，呼吸间似乎有一种奇妙的韵律，使她与天地万物，花草树木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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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壑暝哈了一声，“老夫病痛不干别人事，用不着你来担心，你若觉老家伙碍眼，尽可离去，天高海阔，何处不得逍遥快活。”

    绿衫少女并不为白映葭冷冰冰的语气着恼，浅笑施礼道：“在下戴若水，这位姐姐请了。”

    “女儿愚钝，未能习得爹本事万一。”白映葭绷紧玉颊，语音幽咽。

    绿衫少女戴若水斜首看看门内，略微迟疑道：“敢问白姐姐，里面还有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