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386-387）(2/5)

    女子毫无惧色，肩胛突然发力，一时剑芒大盛，直向赵景隆攒射。

    “无心？怕是有意吧。”钱清冷笑，军器交易何等机密，账目竟然藏在几十里外的洪洞县，这些人八成早就算计着用这东西要挟自己。

    “去你娘的。”利刃加身，钱清仍旧破口大骂，他想挖朝廷墙角赚点小钱不假，可从未想过勾连白莲教造反，这可是祸及妻儿老小的罪过。

    吐血之后，白衣女子便觉头脑昏沉，烦闷欲呕，身子摇摇晃晃，似乎站立也是勉强。

    “后面怎么办？”既然决心投靠，钱清也放下了别的心思，直言相询。

    女子横剑胸前，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更无一丝血色，乌光莹莹的冷眸死死瞪着赵景隆。

    “我们走后，你带人过来清剿，会给你留下几个首级立功，至于怎么将罪名推到那姓梁的身上，不用我教了吧。”钱清已让上了这艘船，赵景隆对他也不须客气。

    “无他，圣教弟兄在洪洞失手中了算计，有一些账目可能会牵扯到将军。”赵景隆叹了口气，“这段时日蒙您照顾，将军虽对我等避之若浼，赵某却不得不为无心之失给您提个醒。”

    “君子不强人所难，将军既不愿合作，赵某怎敢强求，不过在下奉劝将军一句，”赵景隆行至门边，诡异一笑，“足下赶快收拾细软逃命吧，锦衣卫怕是很快便会闻风而至。”

    “买卖不成仁义在，将军翻脸未免太快。”赵景隆一如往常斯文有礼。

    “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下只好告辞了。”赵景隆含笑作别。

    “该死。”女子腾空而起，蓦的一剑刺出，如奇兵突起，锋芒毕露。

    “那就好，”钱清语气森然，“你死的不冤了。”

    剑气破空的‘嗤嗤’声连绵不绝，如雨点般细密，两道人影霎时分错落地。

    钱清松了口气，才要开口道谢，突见赵景隆脸色一变，蓦然回身，“谁？”

    “有这个必要么？”钱清脸色一片死灰。

    “敝人适才所请，将军可愿更改主意？”

    “人呢？”白衣女子手臂抬起，剑尖指向二人。

    洞内剩余的二十余名白莲教徒见赵景隆似乎吃了亏，立即各举兵器将女子环环围住。

    “大人您……”

    赵景隆大袖一挥，将身侧的钱清向后推了出去，另一只手空中诡异的划出个半圆，将杀气腾腾的剑势引向别侧。

    “无心也好，有意也罢，将军说什么便是什么。”赵景隆并不否认，哂然笑道：“我等本是反贼，光脚不怕穿鞋的，只是惋惜将军，唉，署理都司的大好前程就此断送，实在可惜。”

    “梁德，本官待你如何？”钱清端然问道。

    看着惶惶不安的钱清，赵景隆自得一笑，“圣教人才济济，无孔不入，无所不能，若非相中将军，欲将平阳重地交托你手，单凭你送出的那点银两，怎会如此快的加官擢升，身膺重任呢。”

    “将军不信？”赵景隆道。

    “好，将军果是条好汉。”赵景隆手腕一振，宝剑归鞘，又将钱清腰刀掷回。

    “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便帮我过了眼前这一关。”钱清脸色一阵变幻，最终决定赌上一把。

    “你我在这些人面前露过相，还是封口的好。”赵景隆指挥手下，将打造好的军器运往洞外。

    “你们——都该死。”女子不为所动，切齿言道，突然胸口血气上涌，喉咙一甜，一缕殷红渗出樱唇。

    “你从何得知？”钱清悚然一惊，脱口问道。

    “什么人？”赵景隆阴恻恻地盯着眼前的白衣女子。

    对方剑招之奇出乎赵景隆意料，滑步飘开数尺，随即猱身而上，两只枯瘦的手掌隐在袖中，双袖叠加挥舞，几股阴柔诡异的暗劲同时向女子涌去。

    见钱清欲言又止，赵景隆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不会在你的地头上动手。”

    女子收腹沉膝，娇躯在半空中轻灵回旋，剑芒犹如雷霆暴雨，奔泻而下。

    “姑娘，不如你我就此揭过如何？”赵景隆提议。

    “做工的人。”白衣女子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微微颤抖的剑尖还是出卖了她的心境。

    “给他们一笔银子用来息事宁人，若是不识抬举……”赵景隆冷哼一声，“灭了干净。”

    钱清双拳握紧，手上青筋根根突起，似乎做了极大的决定，对外大声喊道：“来人。”

    “工料不是将军亲自领的，这工坊里的匠夫也掺杂着些许民籍，这内外勾结，冒名顶替也是常有之事，将军及时发现逆谋，处置得宜，少不得那个‘署’字借此机会也能去掉……”赵景隆轻轻搓着手掌，悠悠然道：“便看将军能否下定决心了。”

    ＊＊＊

    适才还嘈杂鼎沸的洞穴工坊一片死寂，守卫的十余名军卒、五六个监工、数十名匠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鲜血汇成一道道小溪，缓缓流淌。

    白衣女子剑尖滴血，缓缓走入洞穴，清冷的目光从一具具尸身面上扫过，隐约透露出几分焦虑恐慌。

    钱清正心有余悸地摸着脖子，一听这话顿时一愣，不想对方竟如此轻易放过自己，迟疑道：“你要走？”

    “等等！”钱清急声道：“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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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卫那里怎么办？”军中的事还好应付，钱清担心的是另一群人。

    “大人待小的恩重如山，小人肝脑涂地也难报大人恩德。”便宜话又不要钱，梁德自然不会吝惜。

    管仓的梁德一路小跑地奔了进来，打躬行礼，“大人，您什么吩咐？”

    梁德听出气氛不对，疑惑抬头，只见一道白亮亮的刀光横卷而至……

    “是你们……？”自己的官位前程竟然是白莲教所给，这答案比方才所想的天眼通还难以让钱清接受。

    “死光了。”赵景隆嘴角轻勾。

    钱指挥可不是安于现状的庸官，交易军器所得大都用来打点四方，只为更进一步，也是才探得上头口风，自己将要署理都指挥佥事守备地方，这也是他今日心情大好的缘由，可这干白莲妖人又是从何得知，难道他们当真神通广大，有读心异术不成。

    赵景隆两只大袖齐肘而断，露出了两条干瘪细长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