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380-381)(4/5)

    “我这是……”丁寿眼珠一转,大义凛然道:“贪赃而不枉法,肥私而不忘公。”

    “小小年纪口出大言,也不怕风闪了舌头。”少女可不吃这一套,樱唇一扁,嗤笑道:“你真有本事,便让人犯自个儿招认啊。”

    “他们又不是傻子,自承其罪不是活腻歪……”丁寿脑中突然灵光乍现,“对啊,让他们自己认啊。”

    ***

    再度升堂,地点选在了花厅,两边衙役俱都换成了锦衣卫站班。

    “苦主与被告都是女子,为全其颜面,选在二堂问案,二位没什么意见吧?”有皇命在身的丁大人终于捞了个主审的位置,笑眯眯地对身边二人说道。

    “只要公正廉明,哪里审案俱可,本院无异议。”王廷相冷着脸道。

    “大人说哪里就哪里,下官惟大人之命是从。”王贵可称得上奴颜婢膝。

    “得嘞,将苦主蒋氏与证人春锦带至堂下听传,带人犯苏三。”丁大人一拍醒木,官威十足,压根就没搭理腆着老脸又来听审的韩文。

    觉察自己受了轻视,韩文花白的眉毛微微轻挑,“老夫提醒缇帅,若是办案不公,有失偏颇,老夫自当上书都察院,将详情……”

    “你让屠朝宗站在本官面前,问他敢不敢上递参奏本官的手本。”丁寿斜楞着眼睛瞅着韩文道。

    有些事纵然是真的也不能轻易说出来,屠滽即便真不敢招惹你,这话传出去他老脸还要不要了,这小子到底懂不懂规矩,韩文闷头生气,不想再理会这官场二愣子。

    “禀卫帅,人犯带到。”

    换了一身布裙的苏三被带到堂上,盈盈下拜。

    丁二爷脸如翻书一样,收了怒怼韩文的横眉立目,和颜悦色地问道:“苏三,本案实情如何,你且从头说上一遍。”

    苏三便又将那夜情由细述了一番,丁寿连连点头,听得津津有味,那神情抓上一把瓜子就和戏园听戏一般。

    待玉堂春叙述已毕,王廷相那日审案时念念不忘,今又老生常谈,“你那相好之人究是哪个,从实招来。”

    玉堂春面露难色,支吾不言,丁寿却道:“子衡兄,你也是圣人门徒,对这家长里短,风月男女之事何以如此上心,呶,那个谁,你下去吧。”

    遭抢白的王廷相怒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大人,这犯妇一面之词,不可偏信,况且她拒不说出奸夫名姓,定有内情。”王贵添油加醋地说道。

    “说得有理。”冲那匣珠宝的面子,丁寿很给王县令面子。

    “缇帅若是执法有偏,休怪老夫难以缄默,纵然无人递本,韩某也并非见不得君上。”老韩文不甘寂寞地刷存在感。

    “谢韩公提醒,来人,带原告蒋氏。”丁寿从善如流。

    蒋氏上得堂来,屈膝跪倒,口呼青天老爷做主,便哭哭啼啼个没完。

    “别哭了!抬起头来。”

    丁寿大喝一声,吓得蒋氏悲声顿止,抽抽噎噎地扬起螓首。

    只见孝裙之下酥胸高耸,体态风流,粉面桃腮,朱唇微启,一双水汪汪的杏眼自透出几分狐媚,颊骨略高,充满了不安于室的欲念。

    不想这蒋氏还有几分姿色,丁寿将上身在公案前探了探,乜眼问道:“你便是蒋氏?”

    “奴家正是。”蒋氏用香帕轻拭腮边泪痕,羞答答地回道。

    “你夫方争是如何死的?”

    闻言蒋氏又是一声悲啼,“我夫命苦,被那毒妇苏三用药面毒死,求大老爷开恩做主。”

    “一派胡言!”丁寿大喝一声,“方争分明是被你所害。”

    语出惊人,二王对他侧目以视,韩文不留神揪断了两根胡子,蒋氏更是失魂落魄,以头抢地,大呼冤枉。

    “南山,你可是有了证据?”王廷相希冀问道。

    “还用证据么,看这女子颧郏白里透红,面带桃花,显然性格淫荡,骨凸阳显,命

    门凹陷,主克夫之相,她丈夫分明是纵欲过度,被她克死的。”二爷理所当然,振振有词。

    堂上的几位顿时懵了,世上还有这样的断案之法,蒋氏大张檀口,眼神呆滞;韩文捻须冷笑,齿冷不已;王廷相怒目相向,横眉立目;王贵哭笑不得,不知如何是好。

    “缇帅,方争经仵作勘验,确为毒杀。”王贵低声道。

    “啊,是么?”丁寿挠挠后脑,“有这事?”

    “以麻衣相术断狱问案,闻所未闻,锦衣卫果有过人之处。”韩文坐在堂下怡然自得道。

    丁寿对韩文冷嘲热讽充耳不闻,“那这篇儿揭过,将蒋氏带下,传婢女春锦上堂。”

    春锦本站在院子里等候,远远只见主审老爷又是拍案又是大喝,主母跪地连连磕头似在求饶,她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待上了公堂便心虚地瑟瑟发抖。

    “堂下所跪之人可是方家婢女春锦?”丁寿一改方才嬉笑,威严问道。

    “正……正是奴家。”偷觑两边高大雄壮杀气腾腾的锦衣卫,春锦心中打鼓,话也难以说全。

    “大胆奴才,你可知罪!”丁寿拍案大喝。

    两边锦衣卫绣春刀突然出鞘半尺,寒光凛凛,吓得春锦心惊胆战,匍匐于地,磕头如捣蒜,强壮着胆子道:“奴家不知所犯何罪!”

    “可要本官传那杨宏图上堂?”丁寿阴森森地说道。

    突然闻听杨宏图的名字,王贵与韩文皆忍不住眼皮一跳。

    “杨相公他……”自感失言的春锦连忙摇头,“奴家不知他与此案有何关联。”

    “你那主母蒋氏适才已经认罪,你主仆二人与监生杨宏图勾搭成奸,为免方争知晓,遂受你挑唆,毒杀亲夫,此案你是元凶祸首。”

    春锦被丁寿的话吓得体似筛糠,急欲出言辩解,丁寿却不给她开言的机会,抢声道:“按大明律法,奴婢谋杀家主,罪同谋杀父母尊长,该当凌迟处死;蒋氏并非主谋,且供出凶犯,本官法外开恩,免其一死……”

    “不,大老爷,奴家冤枉,奴家只是随大娘子与杨相公有了奸情,杀我家大官人的是……”

    “丁大人此举似有诈供之嫌!”韩文突然出言打断。

    “不错,那蒋氏何尝招认通奸杀夫之事,缇帅适才所说似乎并无实据啊。”王贵立即接口道,他在此案中牵扯非小,由不得再做缩头乌龟。

    “韩公,王知县,你们……”眼见春锦就要透露实情,却被二人中途惊扰,王廷相心有不甘。

    春锦听了这几人的争辩,眼珠一转,已晓得利害,顺着刚才的话头道:“杀我家大官人的是二娘子苏三,奴家不敢扯谎欺瞒老爷。”

    小丫头临时反口,前功尽弃,丁寿气得干瞪眼,却也无可奈何,命人将春锦带下单独看押,发出一支火签,传杨宏图上堂。

    杨宏图二十余岁,白净面皮,眉目清新,斯文有礼,上堂打躬,“学生杨宏图见过几位大人。”

    “你有功名在身?”丁寿适才置了一肚子气,此时语气不善。

    “学生曾纳马国子监,蒙恩为例监。”杨宏图答道。

    对这位和自己同样出身的杨同学,丁二可没啥认同感,“区区例监,见本官也敢不跪?”

    “回大人话,在下一无官司缠身,二无公事上禀,按例可以……”

    丁寿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摆摆手,便有一个锦衣卫来到杨宏图身后,脚尖在他膝弯处一点,扑通一声,将他摁跪到了地上。

    杨宏图跪地以后也不挣扎,仍旧平心静气地道:“不知大人召学生上堂,究为何事?”

    “会让你知道的。”丁寿向堂角的沈彬打个眼色,“传蒋氏。”

    蒋氏上得堂来,见杨宏图跪在地上,心中也是惊惧不已,怕露了行藏不敢多看,直接向堂上跪拜施礼。

    “蒋氏,你可识得此人?”

    “妾身不识。”蒋氏垂首道。

    “方才春锦已招认此子为你闺中常客,你竟然不识?”丁寿冷笑。

    “大老爷休听那小蹄子信口胡说,妾身素来谨守妇道,从无逾礼之事。”蒋氏急声道。

    “事到临头还不知悔改,速将你二人如何谋害方争之事从实招来,本官还可从轻发落,否则休怪大明律法无情。”

    从适才上堂便未再见春锦,蒋氏也不知那丫头到底交待了多少,心中犹疑不决,踌躇不言。

    “缇帅,二人犯奸与否皆是春锦一面之词,只依此供便强行入罪是否过于武断?”韩文又插了一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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