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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华望被带入京城时，还有些不真实感，他从车帘被风掀起的缝隙中，扫过路边一众行人。

    这些年她一直在关注大梁，桩桩件件，似乎都与那个孩子脱不开关系。

    昆狄部族，有雄主出！

    “足够了。”羚哥儿霍然起身，“走！今日就去将我们的粮抢回来！”

    羚哥儿过去按了几下安塞公主的小腿：“我没受伤，你的腿还疼吗？”

    天资纵横就一人，可这一个就足够救天下。

    就像是裴清晏说的，他当年闹出来的声势没有安哥儿大，所以这场掉马风波引来的后续涟漪，也比安哥儿预料中荡得更远。

    羚哥儿低着头，仿佛察觉不出安塞公主的目光，“大梁那边传来了新消息，斐逸也是安哥儿，三个院首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安塞公主一愣，明知是转移话题，依旧不受控制地跟着笑了下：“好妖孽的小家伙。”

    念及刚才说给安塞公主的消息，羚哥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羚哥儿：“走。”

    “大汗，不过百余石。”

    可如今三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大敌成了一个人，羚哥儿却宁愿是三个人。

    想当年，刚回北漠之时，五大部族昆狄部族已经排到最后，眼看就要被踹出大部族之列。可如今，就连坚持到最后的赤隼部族都低了头。

    就好像他们之前的关系，明明是母子，可各自的出身注定他们有一天会背道而行。

    “羚哥儿，有没有受伤？”她笑着道。

    不仅抢回了他们自己的，还多了这么多，今年赤隼部族只怕不好过了。

    “娘。”他叫道。

    待羚哥儿走出帐外，伸手攥住一片雪，远远看向南方。他记得，这段时间大梁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灯火璀璨，能亮一整晚。

    他曾经将安淮、安哥儿、斐逸当成三个人的时候，认为这三人若长成，必是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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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皑皑，却没压住他们面上的笑，连小腿高的娃娃，都敢蹲在路边玩雪。

    “大汗！赤隼可汗方才终于谴人来，说愿意一谈！”乌格其一张脸在大雪天却通红，飘下来的雪花仿佛能感觉到他体内翻滚的滚烫情绪，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融成了一摊水。

    这一去再回来，算粮的昆狄族人脸色一喜。

    乌格其追在羚哥儿的身后，他慢了几步，追着羚哥儿背影的目光炙热。

    谈及安哥儿，安塞公主与羚哥儿之间的气氛温馨下来，如寻常母子一般，开始聊起家常。

    这些年下来，那双眼睛越发深沉，里面的野心也越烧越烈。

    裴清晏目不转睛看了很久，直到耳边传来皇帝唤他回宫的声音，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尤其安哥儿。

    羚哥儿坐下来也比安塞公主高许多，安塞公主要抬起头，才能看到羚哥儿眉骨上的那道疤，这么多年过去了，劈开的眉毛依旧没有长回去。

    当年的羚哥儿如今已经二十一，一张脸长开后冷峻悍然，比之幼年更凶许多，一双眼睛沉默扫过手上情报，似是定了一瞬。他随手一攥，精准无误地弹向帐中篝火。

    安塞公主这些年看得清楚，正因为这是她的孩子，所以她从没错过对方眼底的野心。

    冬天是北漠最难熬的季节，马跑不动，人吃不饱，冰雪覆盖整个草原。

    文会结束之后，天下三大书院近年来最出名的院首全是同一人的消息，比今年第一场雪闹出的动静还大，消息伴随冬风，传向整个大梁。

    京城。

    回话之人是与羚哥儿一起长大的乌格其，陪着阿日斯愣去了大梁，又陪着他回来夺权，如今是昆狄部族唯一的大将军。

    昆狄部族的王帐之中，年轻的可汗阿日斯愣坐在上座。

    安塞公主抬头，鬓角的白已经藏不住，可她其实比皇帝还小。

    帐内大汉跟着起身，一个个眼神凶利，紧紧握住腰侧大刀，模样像是要直接踏平赤隼部族。

    消息传播需要时间，横跨整个年关，它终于进入了北漠。

    北漠的寒风不像京城，刮过脸的时候像是一刀一刀在上面割，皮肉疼得一起颤，直到将人磨得糙实，硬生生习惯这样的疼。

    “赤隼部族抢了多少？”羚哥儿沉声问。

    火舌向上猛地一窜，又顷刻收回。

    羚哥儿回来后，简单清理了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直奔安塞公主的大帐。

    羊皮褥子铺在地面，篝火就算烧得再旺，满帐的男人依旧穿着厚实的皮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