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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程颂眼里，那两头骡子同样辛苦，干活儿的时长一点不少，干完了还要随着主人走回城里。皮毛也不够光亮，像是营养不大跟得上，远不如牛头瞅着精神。

    “好，颂弟想得周全，我这就去问问大姐。”

    画砚觉着很是可行，去哪个衙门制图能比得上陪在少爷身边！他一定要发奋学画取中院试，然后稳稳当当做个有秀才功名的大书童！

    石头心疼他新兄弟，每天轮到牛头的上岗时间，一定是自己过来扶犁。两个时辰后再把牛头牵回去，交给谁都不放心。

    程颂倒无所谓，他是拉糖还是扶犁都是给自己干活儿，让他少拉点儿饴糖也无所谓，不行就再雇个人。

    “那张书吏未必是画科出身，可能只是县衙中擅于作画之人。到衙门做些制图的差事是画科秀才甚至举人的主要去向，因着人少，有些院试落榜的学子也能在地方衙门谋个差事。”

    关于牛头的评价程颂持保留意见，但尊重。石头兄弟心疼牛头就和现代男孩喜欢赛车、手办差不多，谁还没个热爱了。

    牛头就是程颂买的那头小牛，名字是石头给起的，听着比虎子还像他兄弟。

    “黎兄，我想安排大姐带上几个女工去趟云州，逛逛府城的铺子。”

    “哦……”

    张书吏是陪同县令来学田的吏员之一，在田边将曲辕犁和开荒的耕种情景仔细画了下来，用做什么大人们没说，他们也没问。

    些许的低落没有影响画砚的食欲，晚饭时，混在采摘小队里依旧吃得喷香。

    “好像石头大哥喜欢养牛、心疼牛头就是热爱，是吧少爷？”画砚倒是听懂了。

    画砚没急着点头，问道。

    虎子边走边抱怨。

    画砚听罢低了头，声音有点闷。见孩子蔫了，程颂赶紧关心了下。

    大姐愈发有神采的样子全家都看得到，却没有往更深处多想。经程颂一番提醒，黎仁诚很是赞同，也盼着大姐能把这份工做得更舒心。按颂弟的话说，就是让大姐也能找到自己的“热爱”。

    “我也喜欢牛头。租来的那两头骡子都不如牛头乖顺，样子也丑。我也想去地里，娘非不让。”

    他家少爷……

    “是，你什么时候能真心热爱作画了，院试就有望了。”

    其实出现仿品程颂也不担心，绢花作坊依靠自己提供的图纸也能经营下去。只是那日看到黎仁宁递给自己的几支新品，读到她眼中隐含的跃跃欲试，程颂就很想给她们一个自由成长的机会。

    程颂抓住机会，给孩子灌了勺很突然的鸡汤。

    晚饭后，程颂有些疲累，便取消了今日的秀才院晚间教学，与黎仁诚坐在院中，聊起绢花的买卖。

    “什么热爱？”

    程颂答不出画砚的问题，只能看向他黎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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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从被程颂买回来，牛头就表现出了极为稳定的工作态度，每日拉犁两个时辰，再长就开始喘粗气。

    少爷说了，不热爱也得先学着。考院试是为了让他免除服役，只冲这一点，也得坚持考下去。

    黎仁宁才二十岁，女工中不少都是年轻的小娘子，更别说那群十一二岁的代州少女。若是哪个萌发了设计师的梦想，程小东家很乐意支持一下。

    少爷还说了，预考时他算走了大运，不能空费了这份运气。若是考中后被派了不合心意的差事，就辞掉回来继续与少爷做买卖。

    ……

    “今日卖出的这批货样式简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仿制。前两日大姐取了几支新样子的绢花给我看了，说是她和几个手巧的女工用废料试做的。我觉着颜色配得很是不错，只样式像被木簪局限了。大姐和女工们都没见过多少时兴的饰品，尤其那些富贵人家喜欢的样式更是无从得知。天赋受限于眼界，实在是可惜。”

    黎仁诚对几人说道。

    “怎的了？”

    他还特意向程颂保证不会耽误拉糖，每天自愿加班也会把活儿干完了。

    租来的骡子有主人带着干活儿，按时从城里拉来，每日结钱。

    “若是考中了，以后就像张书吏那样在衙门当差吗？”

    程颂不是虐待动物的人，但犁地不能等，只能又去牛马市租了两头骡子，和牛头轮班。

    进了制糖院，黎仁诚搬出他俩常用的小矮凳坐下。听程颂又冒出个新词，随口问道。

    “嗯，那，那我好像不太热爱。”

    石头没答应，吴婶子更不答应。村里那么多能扶犁的人，哪里非用他去。可惜拧不过石头，到了饭点儿也总惦记给儿子送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