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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菁:“嗯,他是有些伤心,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也是在担心,担心这次把你救回來,可如果最后手术失败,是平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谢菁笑着抚上他的脸,皮下出血,脸颊上还有块块淤青,“对,我们不怕。小语一直都是勇敢的小朋友。”
有贺知意陪他,不怕。
温斯语抿了抿唇,问:“贺知意,不来,看我,伤心,了吗?”
温斯语惊讶地望去,“菁妈妈。”
[来圣彼得堡看雪?]
“嗯?”温斯语不知道。
床上的人看上去很单薄,苍白清瘦,剪了短发,小脸越发脆弱, 澄澈的黑色大眼睛孤零零的, 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 惹人怜爱,像在苦等甘霖的枯萎植物。
却不想, 先听见的声音竟然是谢菁的。
戴着口罩的护士,给温斯语又垫上了一个软枕, 目光却始终放在谢菁与他交握的双手上,像一对真正的母子。
“菁妈妈?”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命运的巧合,贺知意去圣彼得堡就是为了见他。
“圣彼得堡美术学院校庆,知意没有见到你,他很担心。所以,当我听见你们一起回了潞湖,我真的很开心,认为你们能再次走到一起。”
“我希望,你能让知意为你做手术。”
温斯语睁着布满水雾的眸子,呆愣。
“对不起,”谢菁收拾好情绪和眼泪,“小语,其实菁妈妈来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知意。”
谢菁却摇起头,语气意外地平静下来,“知意不再做手术,不只是因为那件事。”
温斯语摇头,他的嘴唇因为癫痫发作被咬破了,结着痂,此时却在笑,有些骄傲地说:“温斯语,不怕。”
当初温正手术失败的心结已经解开了。
温斯语在给谢菁擦眼泪,闻言,顿住了手,脑海中迅速划过关于分手那年的记忆,摇头,“不要。”
温斯语忙解释:“不是,贺知意,做错,知道,不会。”
谢菁朝着温斯语走去,双手消毒后,迫不及待地握住了温斯语的手,“怎么瘦了这么多,小语,小语怎么这么瘦……”
谢菁看着他,忽然地,低头捂住脸哭了起来,不知道是为了哪个孩子哭。
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菁却像是有意略过这件事,说起他的手术:“这也是我的私心,我承认,因为只有你才能让知意,再次拿起手术刀,只有你。”
谁能有资格可怜贺知意呢?
“知意,”谢菁哽咽,“知意能活到现在,就是为了你。”
温斯语忽然想到暴雪那晚的重逢。
护士垂下眼,离开了病房。
“温斯语,珍惜,最后,生命。”
“小语。”
温斯语含着吸管,笑了笑,“不会,有人,可怜,贺知意,不敢。”
略过了其他伤势,“他的左前臂尺桡骨粉碎性骨折,正中神经和尺神经断裂。”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所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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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
可是他还是不懂,贺知意为了他才活到现在,是什么意思。
谢菁:“小语,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可是,你想过吗?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知意他真的能活下去吗?”
[你参加了校庆?]
谢菁问了他的身体情况, 接下来的治疗方案,有没有什么是她能帮上忙的。
温斯语戴了助听器, 担心贺知意偷偷来看他,自己听不见。
温斯语在生命最后的三个月里,这是他唯一想要做到的事情,让贺知意回到手术台,他们已经做到了。
温斯语想不到。
谢菁静坐在床边,低着头,“知意,他遭遇了很严重的车祸,他……”
谢菁许多话在喉咙里,听到这声「菁妈妈」, 先涌出来的是眼泪。
温斯语的睫毛垂了垂,很快又扬起,“不怕。”
那是什么?温斯语问。
“你回潞湖的时候,我就想来看你,但知意不准我见你。早知道,就不听他的了。”
谢菁揉搓着温斯语的手, 又怕弄疼他,动作放得很轻。
谢菁端起水杯,给温斯语喂水,“他担心我见了你乱说话,让你只是可怜他,才跟他重新在一起。”
谢菁别开眼,放下水杯,重新握住了温斯语的手,“前天的事我听说了,小语,你怪知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