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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看过来,把温斯语的手放在自己心脏跳动的位置,“心里难受。”
贺知意又明白了,摘掉他的手套,分开五指,完完全全地贴在自己的脸上,柔嫩的掌心被下巴的胡青刺得下意识瑟缩了下,又重新贴上去。
贺知意握住温斯语的手,“dnr和ads签字了?”
“他们找了谁给你做手术?”
他回头,望向大雪青烟中的宝殿神佛。
温斯语:“不聊,不喜欢。”
贺知意推着温斯语从无障碍通道,下到了河边。
但见到有僧人出来接他们,温斯语才明白这些都是贺知意计划好的。
温斯语的情绪好了点,歪着脑袋,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
贺知意:“我也想好了。”
温斯语生气了,“你,不知道,不,关心,我。”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只有头顶街上的喧闹,还有轮椅碾过枯叶和石板的声音。
温斯语一顿,忽然开始摇头。
温斯语以为是贺知意一时兴起,带他凑凑热闹,毕竟贺知意是外科医生,死生病痛,都能找到医学的解释,不必向外寻求安慰。
从寺庙出来的时候,雪似乎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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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语也不想再跟贺知意吵架,他的生命在嘀嗒倒计时,不要浪费时间。
午后,结着冰的河边亮堂堂的,干枯的枝条落在冰面上,光影绰绰,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
雪在下,寺庙院子里有一株常青的古松树,叶片被雪撞出轻微的声响,轮廓模糊。
贺知意只是想找到个话题作为切入口,哪知道被误会成这样?他当然知道,每天都会拍照和视频给他,哪里放心离开温斯语这么久。
干脆,贺知意低头亲了下他的脸,软得很,刚哭过又冰冰凉凉的,跟果冻似的。
“专心。”贺知意提醒他。
温斯语出来了,额头蹭着他的胸口,露出嘴巴来,要贺知意这里也亲。
听到这个名字,贺知意皱眉,异口同声——
他们走到从前会坐下来看水鸟的长椅旁,贺知意锁好轮椅,问起他这几天怎么样。
他又望向面前不再流动的河水,和河对岸将靛蓝天空分割成碎片的柳树枯枝,语气平静,“没关系的,温斯语。”
温斯语睫毛轻轻扬了下。
温斯语仰着头,看着贺知意同僧人交谈的侧脸,有些出神。
贺知意推着他走过石桥,来到方才温斯语的目光被吸引的寺庙。
但他觉得挺好的,跟他闹脾气的温斯语。
观音水,沙沙落在他的发间,额头,鼻梁,像雨,像温斯语记忆里,贺知意抱着他流下的眼泪。
雍城当地的习俗,会在今天请平安符,说是洒了观音水,清洁病痛,健康百岁。
“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林致远,知道你们只是医生和病患,知道他不过是那些喜欢你的人其中一个,但还是吃醋。”
“就算你现在不想动手术也没关系,最后一段路,我不会让你躺在icu,身体插满管子,痛苦又清醒地活下去。”
温斯语跪在蒲团上,闭起眼睛,双手合十,乖乖地靠在下巴那儿。
贺知意把温斯语的手往怀里拉了拉,捏着他的指尖,问:“可不可以把你的医疗决定人换成我?”
二人相视一笑。
贺知意刚从飞机上下来,没来得及洗澡,大衣只是简单消了毒,怕温斯语现在抵抗力太低,生病,想把人从怀里捧出来。
“很烂。”
终于把小祖宗哄上了轮椅。
“人多,回家。”
温斯语说是戴维德,又可能是乔伊斯。
他不想跟贺知意聊这件事,贺知意想要他活下去,无论变成什么样,贺知意都会照顾他,看护他一辈子。可是他不想这样。
“很烂。”
人世间芸芸众生,苦难病痛如恒河沙数,求告求解,跪满丹墀,最后得不到保佑又怨福薄命浅。
温斯语指尖微微蜷缩,跟着难受,“贺知意…”
温斯语重新套上了繁琐的帽子手套,摸了摸胸膛,感受到那枚贺知意为他挂上的平安符。
温斯语不想哀怨,他拉贺知意的手指,男人弯腰下来和他接了个吻。
贺知意被勾得没法,低头亲了下,很快移开。
但兔子会打洞,温斯语不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