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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决心
他无力地扑到了床边,将脸埋在温斯语的侧脸和手臂之间,眼泪也沾湿上去。
贺知意跟在病床旁,对着他们摇头。
“息云…”
温斯语感受着贺知意剧烈沉重的心跳,闭上眼,眼泪顺着他的脸孔滑落,没入贺知意的肩膀。
李悦和纪延立马从长椅起身,朝着温斯语正在移动中的病床走来。
贺知意在给温斯语擦身体, 温斯语不想他看,每晚都这样。
贺知意的爷爷在上世纪就创办了家族私人慈善基金会,由此在全球收购、建立了多家医院,是一支极为庞大的顶级非盈利医疗集团。
贺知意对他笑了笑,小心地抱着温斯语翻身,挂着针剂,压不得,就将温斯语抱坐在自己怀里。
“我不会再让你失望,相信我,好不好?”
装满热水的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贺知意弯腰拧着帕子, 水流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很是叮咚,叮叮咚咚, 将那一块的地面都打湿了。
贺知意洗得心疼。
他身上少了许多管线,人醒着,比前天昏迷中送进ri室做检查,看上去状态好了不少。
体征稳定了,温斯语从icu转去普通病房。
温斯语轻轻翻了个身,闭上眼。
“我,贺知意,绝对不会让你死。”
这不是贺知意第一次给温斯语擦身体、洗澡,多得是半夜动不了,被贺知意抱来抱去。
贺知意低下头,声音哽咽又沙哑,“温斯语,对不起,那天在咖啡店的话,对不起,分手那天的话。”
“温斯语, 三年前的我让你失望了。”
贺知意垂眸看着温斯语单薄的脊椎,一节节,将白嫩的皮肤顶出骨头的痕迹,和一旁布满的淤青同样刺眼。
温斯语安静地看着他,仿佛小哑巴什么都没有听见。
温斯语听不见。
要轻一点,再轻一点,只是握住温斯语的手腕,就会留下那样的淤青。像一盏脆弱的琉璃, 经不起触碰。
“温斯语,不要死,我不会让你死。”
他捏着帕子,撑在温斯语的身旁,与其对视。
“好多人爱你,温斯语,”贺知意贴着他的耳朵,“我最爱你。”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做治疗,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家。”
“温斯语,不要消失。”
窗外树影摇晃,遮住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月色一帧帧闪过,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洒满温斯语的肌肤。
温斯语没有住进上次的特诊楼层,而是从地下转去了住院部的独院小楼。
李悦和纪延无奈停在原地,身影越来越远,直到被推开后又合上的走廊双开门,彻底拒之门外。
放化疗极具侵入性,做对身体和心理的折磨,从来不是剪掉头发就能安慰自己没关系。
所以,贺知意生来就是外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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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放下毛巾,换了不会伤害温斯语的手,一双大手轻轻地,爱怜地贴在他的后背。
病房里的灯关了。
“都是我的错, 我被困在过去的痛苦里,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温斯语。”
温斯语下午吐了一次,呕吐物里的咖啡色渣很明显,血红蛋白又掉了,必须要做胃镜。
惊惧, 疼痛和对死亡的等待。
温斯语听不见,只是躺在床上,还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了眼睛。
二人这几天都没有离开,一直守在走廊外,面容憔悴,眼底满是乌青。他们追着病床,又不敢靠太近,有些手忙脚乱地拿出口罩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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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后,护士过来,请他签字做胃镜。
习惯性的, 贺知意准备将温斯语铺满后背的长发搂起来, 伸出去, 才发现长发已经剪掉了。
贺知意低着头,握着温斯语的手臂,为他擦洗。
温斯语无力抗拒,轻飘飘地一片贴在贺知意的胸膛。
他亲手剪的。
温斯语闭上眼,将脸侧着埋进枕头里。
小楼是给像纪桉明这样的人物住的,但这医院只是贺知意就任董事会董事长的其中一所,他说了算。
“三年后的我也太迟钝,让你一个人受了太多的苦。埋输液港的时候痛不痛?化疗会让骨头和肌肉都开始疼,晚上是不是睡得不好?躺在放疗舱里是不是很害怕?”
他曾有的傲慢狂妄都是天才的附属品,而现在,贺知意已经三年没有拿起过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