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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原本蛇人设下的些许掩盖面容的伪装，也彻底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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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应激反应，是自身从未料想过的。

    兰因能清楚看见，那双异色眼眸近乎要落泪。

    那些他无法战胜的巨龙们，纵使他能鼓起勇气反抗，但……难道他过去就没反抗过吗？

    赤红光芒凝聚的瞬间, 兰因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龙的招式。

    “你身体健康。”

    他眼里只有奥瑞利安。

    最让兰因移不开视线的是那双异色眼眸, 此刻那一金一红的眼瞳中，正翻涌着浓烈到外溢的杀意和恐惧。

    兰因伸出手, 不顾触碰龙脸颊瞬间就被烫伤的痛, 只是自顾自扬着头, 双手捧住了奥瑞利安的脸。

    奥瑞利安的龙角没有收回，龙尾也仍然拖在身后。他自以为的理性，一直只是自以为。

    如果真的能凭借言语说服那些龙，如果真能凭借行动表明自身意志，这500年来，他的名字前又为何总是会被加上一个“小”字蔑称？

    畏惧亲近之人遭受侵害，并因此产生应激反应, 这很正常。

    “兰因……”

    奥瑞利安看到蛇人的一瞬间，大脑深处某个被理智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便轰然炸开。

    这样的人，又怎么值得龙应激？

    奥瑞利安的身体僵住了。

    奥瑞利安——

    明明此刻健康的兰因就在旁边，但龙却像是应激了一样，任由本能盖过理智。

    不会像曾经的地精那样，永远离龙而去。

    只是，相比于沉溺于不受控的情绪，那个被担忧的人更想让龙看见，他此时此刻就站在这里。

    毕竟，那蛇人就只是一个需要在他手下拼命逃窜才能勉强苟活的弱者。

    别怕。

    他似是回到了兰因差点被绑架的那天，又看见了少年浑身是血，手握破碎龙鳞的画面。

    无数个念头一下子同时从心底生起，但根本来不及想完——

    他恍惚间明白，自己担心的并不是蛇人又一次伤害到兰因，而是与他一同旅行、一同走他过去走过的路，并因此越来越接近龙空岛时，兰因可能遭遇的一切——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矮人们的惊呼声在身后传来，呼喊着保护国王的声音不绝于耳, 兰因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他从炼金储物道具中取出一颗海盐柠檬糖，蓝色糖纸撕开，那让人感到安心的魔法糖果，被塞到龙的口中。

    一道赤红的光芒从云层凝聚——

    穿越者的身影，快要被龙眼中的那片血色淹没。

    穿越者脑子里刚反应过来, 身体就已经先于意识冲了出去。

    舌尖先是品尝到了柠檬的酸，紧接着又是海盐微咸的气息。

    天际的流星已经开始下落, 火元素也顺着龙的身体疯狂向四周扩散, 兰因被那高温烫得发疼，但他却不管不顾, 只身来到龙的跟前。

    奥瑞利安曾在他面前无数次展示过对火焰的运用，但这一次，那焰火却全无理智可言, 只余最纯粹的、想要焚毁一切的暴虐。

    受身体底层代码所限, 台词包让他此刻说不出安慰的话，于是兰因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那句在许多人面前几乎已经等同于祝福的台词：

    但这只是人类所以为的。

    理智重新回归的瞬间，奥瑞利安的瞳孔猛然收缩。

    红龙就已经率先行动。

    兰因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事实上，奥瑞利安从未真正长大过。

    嘴里的糖继续融化，柠檬的酸味越来越清晰。奥瑞利安的手指动了动，随后缓缓抬起，握住了兰因还贴在他脸上的手腕。

    由魔法编织的奇妙感受顺着口腔传遍全身，像是回到了过去的某个夜晚，兰因抱着他的尾巴，把脸贴在上面，满脸幸福的样子。

    ——他应激了。

    蛇人借力转身，身形压低，如同一条贴地游行的毒蛇，直扑空旷街道方向——

    走过的旧路越多，离龙空岛也就越近，而这也就意味着——距离他无法保护兰因的日子越来越近……

    红龙的人形轮廓剧烈波动着, 纯人类形态不受控地变化起来, 他头顶的龙角也已经不受压制地对外显露，暗红色的鳞片亦从侧颈向脸颊蔓延。

    活了几百年的龙，在人的认知中, 或许早已千帆过尽，能看开一切。

    他根本想象不到蛇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