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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灯节的夜晚,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放自己的灯,许自己的愿。
河面上漂着密密麻麻的光点,像一条流动的星河,祝君安举着不知什么时候买的棉花糖,竹签卷着粉色的糖丝,,缠成一大团蓬松的云朵,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简星辰是被波彻一通电话叫来的。
宁承岳接过去,筷子都不用直接上手抓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你哥。”
宁承岳咽下那口排骨,抬头看着波彻“你给谁发消息呢。”
“……”波彻本意只想逗他玩,没想到他真的一点都不嫌弃,看着他那副吃相思量再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宁致远发了条消息:“人回来了,胳膊腿都在,就是脑子可能比之前更不正常。”
“你又不爱吃甜的。”
写完之后他把布条系在榕树最低的那根枝桠上,打了个结。
“今天例外。”
“那肯定的。”波彻收起手机,低头看着蹲在台阶上啃排骨的前精神病院在逃人员,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真是越来越抽象了。
“为什么?”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根最低的枝桠上刚系上去的那条红布条,布条在晚风里轻轻飘着,和其他那些不知道是谁系上去的布条混在一起,很快就分不出哪条是刚添上去的。
“你那儿是诊所又不是当铺,还能寄存人呢。”简星辰正窝在他那个暗无天日的工作间里啃泡面,闻言差点把叉子咬断。
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从一个圆点拉成了一条斜线,他还是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进去。
宁致远秒回:“哦。”
两个人沿着河岸的步道继续往前走,交握的手垂在身侧,被暖黄色的灯光照着。
简星辰沉默了半秒,然后把手里的泡面桶往桌上一搁“地址发我,十分钟。”
“不告诉你。”
“这个是写给自己的。”祝君安没有再追问。
人群从他们两侧流过,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也没有人在意两个男人牵着手走在河边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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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安把它递给宁致远,宁致远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糖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带着一股人工香精的味道,廉价而鲜明。
“要系一条吗?”宁致远问。
祝君安看着那些在夜风里微微飘动的红布条,摇了摇头。“我已经许过愿了。”
祝君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宁致远的字向来写得很好看,笔锋凌厉,骨架分明,但这次他写得很慢。
“有。”波彻把碗往前递了递,“我吃剩下的。”
祝君安看着他:“你刚才不是也许过愿了?”
宁致远在榕树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一条红色的布条,蹲在树根旁边的石阶上,把布条摊在膝盖上。
“你来就知道了,或者打电话问问你老大。”
前方步道旁边一棵榕树的树干上。那棵树很大,树冠遮住了半条步道,枝桠上被人系了不知道多少条红色的布条和纸牌,是水灯节这天来祈福的人留下的。
波彻上午丢垃圾的时候探出那颗鸟窝脑袋,看见他坐在那里,转身回去手里拿着一碗饭,自己扒了一口,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吃不吃。”
山间小路
宁承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啃排骨“哦,那你跟他说,让他多带点钱来。”
宁承岳吃完饭抹抹嘴,把空碗放在波彻平时给病人候诊用的长椅上,两条细腿悬在椅子边缘一晃一晃的,手里抱着那本企鹅绘本,他眨了眨眼,然后偏过头问波彻:“你这个诊所的药,有没有那种吃了会让人变聪明的。”
“写的什么?”祝君安问。
波彻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蹲在走廊里正在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宁承岳。
“你过来一下,我这儿有人要寄存在你那。”波彻在电话那头言简意赅。
宁承岳蹲在波彻诊所后门的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吸管,盯着对面墙根下一只正在搬面包屑的蚂蚁。
宁致远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我系一条。”
宁致远表情没什么变化,只不过脸颊两侧站上了粉色的色素:“甜。”
宁承岳抬起头,死要面子或瘦子用一种流浪狗特有的眼神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有肉吗?”
“多许一个不亏的。”
祝君安从棉花糖边缘扯了一小块下来,放进自己嘴里“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