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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魔尊这里了解到了另一重故事,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东西给得有些不值当了。
即便那天他没有被沈昀捡走,闻讯而来的魔尊也会把他拎走。
他这条命根本不会那么容易就丢掉。
这样一来那层救命之恩的滤镜似乎也变淡了些许,加上这些家伙惹人不快的纠缠,即墨繁原本熄灭下去的情绪,这会又熊熊燃了起来。
更别提现在云沧剑宗还有一个戚枫渔在。
先前即墨繁本来都没打算和戚枫渔一个活不长的病秧子计较,反正没了自己给他吸血,这小子命不会太长。
可谁叫前世的戚枫渔也跟他一样回来了呢。
不是这辈子只是满肚子坏水,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的戚枫渔。
而是曾一把潇湘剑捅进他灵台,真真切切隔着血海深仇的戚枫渔。
这种等级的恩怨要是还能轻轻放下,那恐怕马上他灵台里又要有心魔冒头了。
擂台上的战况和刚才即墨繁那一组差不多。
大宗门能培养出惊才绝艳的后辈,但小门派却不一定,哪怕弟子质量整体优于散修,但在散修已经经过一轮筛选的情况下,他们不一定就有太明显的差距。
不过方弦这一轮运气比即墨繁要好,起码没有也抽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不出三招,他就把对手打下了擂台,计时的香烛还没燃过十分之一,他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回到选手席时满脸都写着无趣。
有些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问道大会的赛程将分为几天,陆续进行,第一天筛选掉九成选手之后,从第二天才是每一届大会的重头戏。
霄翎教财大气粗,居然直接为每一个通过预选的弟子都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空间不算大,但却也绝对足够休憩了。
即墨繁被安排在和朝暝殿弟子住在同一处,和他上次在沉霭秘境时看到霄翎教扎营所用的帐篷相似,都是外表看起来小小只一个平平无奇,掀起帐帘就会发现别有洞天的炼器产物。
意料之中的安排,唯一意料之外的,是魔尊非得也要跟他一起来挤这小小的休息区。
“主人跟自己的小傀儡住在一起,天经地义吧?”萧妄言话说得理直气壮。
“但你看看我哪里像傀儡?”即墨繁反问,“连陆大师烙在我身上的图章都被抹去了,把我拆开也是彻头彻尾的血肉之躯,你我之间更没有主仆契约限制。”
萧妄言直接拿手指头戳他的脑门,“你这小混蛋,利用完本尊反手就扔到一边是吧?”
“前几天求着本尊今天过来帮你的忙,白天还小嘴那么甜叫本尊主人,这才过去几个时辰?又要不认账了?”
即墨繁扒拉掉了他的手,“主人。”
萧妄言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小破傀儡这小破傀儡!
惯会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语出惊人,让他胸中有火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撒。
此时此刻他甚至没顾得上即墨繁刚打在自己手背上的那一下有多响,脑子里无意识自动循环播放了好几遍他方才出口的那两个字节。
等到他回过神,即墨繁甚至都不在屋里了。
脑子迟钝地想起他出门以前似乎还跟自己说过两句话,但那时候脑子根本没处理过来,直接就点头了。
萧妄言本来还想转头出去找人,迈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劲,回身过去就坐下了,还顺带喝了好几口即墨繁的茶。
他在这着什么急?即墨繁还能不回来了不成?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问道大会。
况且他可是主人,哪有主人追着小傀儡到处跑的。
他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摸出一把浆果,丢进嘴里一颗。
嘶不小心把果核咬破了,真苦。
即墨繁一个人走在夜色下,远离了选手聚集的休息区,漫步进了距离更远的一处树林。
林中树木枝繁叶茂,今晚月明星稀,一路而来脚下也都不见半分月光。
走了约莫一盏茶,眼前的场景才终于算是豁然开朗。
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点点明亮的月光,碎星也随着水波流动在其上跳跃,灵动而幽静。
湖水边缘静静站了个人。
“为什么要半夜单独叫我到这种地方?”踏碎落叶的声响停在那人身后数米之遥,是一个方便说话却又足够安全的社交距离。
“许靖文。”
被呼唤了姓名的人缓缓回身,苍白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比白日里见过的样子更少了些血色,仿若鬼魅一般。
即墨繁倒是不怕鬼。
死过一次的人,他对鬼没有任何偏见。
可怕的是人本身,而非他的存在状态。
“我以为你不会信我。”许靖文说。
即墨繁扬起手,一张纸片从他掌心飘出,“今日擂台赛之后,你把这东西塞进我袖中。”
写着字的小纸条徐徐飘落,火苗骤然窜起,将他灼成了小片黑灰,被风吹得散开去。
即墨繁挑了一下眉毛,“这是湮灭证据?”
“以防万一。”许靖文耸了一下肩,“不信任我,你还敢独自一人前来赴约?”
“我想你应该不会这种时机做没有好处的蠢事。”即墨繁说,“问道大会在即,任何一个选手在赛程期间出了问题,霄翎教都会追查到底。”
也能做魔尊的宝座
“最让你有恃无恐的还是背后的魔尊吧?”许靖文问他。
“你会找我来,应该也是因为魔尊的事吧。”疑问句的语序,但即墨繁却没用疑问的语气。
“是,也不是。”许靖文说,“我想说的是,有人正在暗地里筹谋,试图掀起新一次仙魔大战。”
即墨繁忍不住眉心一跳,“这可算不上什么新消息。魔界现在乱成这样,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并不难猜。”
“问题在于,这人究竟是谁。”
即墨繁当时在魔界的确捅了个相当大的篓子。
但魔界古往今来的传统明明并没有多重视他们的魔尊,一个没了换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提着前任魔尊的脑袋,也能坐魔尊的宝座,只要他能把所有反对者打服,前任魔尊也不会出来砸场子就行了。
虽然在修仙界的历史里记载得很模糊,但魔界从前似乎有过一任行事荒诞的魔尊。
他打败前任之后没杀了他,而是将他囚于魔宫,养做娈宠。
类似的先例种种,魔界明明有那么多不至于大动干戈的处理办法,可他们却都没选,偏偏选了这最给人添麻烦的一条路来走。
引他们走上这条路的人居心叵测。
“魔界是谁在作乱我不清楚,只能猜出这人应当位高权重,起码是能接触到魔尊的等级。”许靖文说。
“而那人在修仙界的联络人,恐怕就是上次仙魔大战后修仙界唯一存活至今的正道修士——太上尊者。”
即墨繁半晌没接话。
视线打量着许靖文说话时露出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仿佛凝有实质的泥水黏在他身上,几乎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来气。
许靖文还是第一次看到即墨繁这副模样。
他印象里的云沧剑宗首席向来光风霁月,不论对谁,态度都春风一样,轻盈又温和。
上次沉霭秘境中他见到的又是一副崭新的形象,即墨繁手中一把拥雪剑,居高临下的视线睥睨一切,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放在眼里。
如今又与那次的模样不同,他像是化作了利刃本身,随时准备出鞘刺向不怀好意之人。
“为何这么说?”即墨繁问他,“私下里编排太上尊者,倘若被霄翎教发现,你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一时半刻不会被发现的,我要是那么蠢,早就在家族里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许靖文耸了一下肩,“况且,你不是一来就在周围布置了结界么?从外面根本注意不到这里有人。”
即墨繁眯了眯眼睛。
阵法符文从他脚下缓缓浮现,浅蓝色的灵光拢成了一个半球形,将这方圆几米的空间悉数锁在其中。
这阵法只是他不信任许靖文,因此才会给自己做的一重保障。
即便真有什么不测,外人想破阵也要耗一番心神。
“我上次从沉霭秘境回来,就渐渐觉得太上尊者有问题。”许靖文看了看自己周遭的阵法,没有太多反应,仍然继续自己的叙述。
“他莫名其妙召我去他闭关的洞府问话,一上来就好似知道我在秘境中遇到了一只尚未孵化的弧光麒麟。
“我当时没多想,毕竟太上尊者修为高深,能知旁人所不知也不算奇怪。
“但后来我多留了个心眼,暗地里去了千鹤楼附近结果就意外发现了太上尊者的杂役居然在那里出没。”
这段故事是即墨繁不知道的。
虽然在那前后他也时常往千鹤楼的方向跑,不过他并不认识太上尊者的杂役,自然也不会注意到一个陌生人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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