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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等霜冻加重，怕是要烂在盆里。

    林竹也在桌上，坐在远处位置，捧着碗，吃相秀气安静。

    翌日还算得闲，他却坐不住了。

    可他并未因此松懈，反而更加谨慎。

    视线所及，菜蔬长势喜人，绿油油的，连带着萧条的后院都多了一片生机。

    且朝堂拨粮有限，有时还会延误，若边关种植能满足军中日常所需，再好不过。

    加之平日很少有人特意经过菜圃，所以林竹专注摘菜，并未察觉墙根站了个人。

    林竹如将军所言，每日节制进食。

    “这些菜让其他人收。”

    林竹想了想，放下碗筷，手心叠起来搭在膝头两侧。

    刚抬首，两只大竹筐突然出现在眼前。拿着筐的手又大又粗糙，指骨分明，充满力量。

    管事闻声寻来，见到菜圃的景象，同样吃了一惊。

    他摇摇头，否认道：“寻常手艺，不足挂齿的。”

    往常都由他伺候将军晨起，收拾更换的衣物。

    待就近的竹篓填满，他准备将远处的搬来。

    萧远点头：“继续吃饭吧，”

    “管事伯伯，将军果真没有嫌恶小人吗？”

    当晚后厨做了一桌子菜，其中就有清炒时蔬。

    之前种下的菜种，这两天便可摘收。

    管事送完热水，没耽搁太久便走到廊下。

    萧远眉宇微松，心绪宽敞不少。

    怎么会有如此乖觉的人。

    萧远的话打断了林竹的思绪。

    边陲少蔬食，当地人多进荤腥。

    “当真奇怪，这些日子将军只要从军营回来，就先命人送水。洗漱更衣后才出房门，不知作甚。”

    萧远怕林竹有负担，又道：“慢慢想，若有难处也没关系。”

    正当此事逐渐向好，整个冀州却在一夜之间变天。

    当初将菜圃交给林竹打理，属实无心之举。没成想成效显著，无心插柳柳成荫。

    好消息是，效果还算显著，偶尔吃的撑些，未曾出现腹痛呕吐的症状，更不用抠嗓子眼。

    又绕着菜圃转几圈，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咋舌称赞。

    他缓下面色：“你打理菜圃的本事比管事好许多。”

    林竹一个哆嗦，怯怯抬眸，磕磕巴巴的。

    风寒来势汹汹，林竹早上起不来，胸口又闷又痛，鼻子不通气，连带嗅觉都堵得厉害。

    对食物，他依旧有种一吃就停不下来的念想。这会儿迫使自己克制，捧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他悄悄舔嘴唇，眼神虚虚地从桌上飘过，又艰难移开。

    管事摆摆手：“绝无可能。”

    “林竹，这菜能不能多种一点。”

    “将军……？”

    林竹面色平静，心口却噗通噗通，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一顿：“七分饱为宜，切莫过量。”

    人怎么过来了，他都没发现。

    林竹点点头，很克制地小口吃饭。

    没几天就要入冬，能在将军府看到如此新鲜翠绿的菜蔬，委实少见。

    林竹候在门外，欲言又止。

    长期以往，身体难免积疾。所以边陲的人常喝茶水，以此缓解。

    接着换上另一副口吻，手踹进袖子里，纳闷地笑了笑。

    萧远提起筐子撂到边上。

    后院动静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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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林竹挽起袖管，俯身拔出盆里的菜，整整齐齐摞进竹篓。

    他挣扎几番，又倒了回去。

    刚入冬，林竹夜里就病倒了。

    再三确保自己没惹得将军不高兴，林竹悬在心里的石头缓缓落地。

    在堂屋外徘徊几圈，不敢贸然打扰将军，只能跑到菜圃，对着一盆盆蔬菜发怔。

    “林竹，你种菜的手艺简直绝了，这菜又绿又水灵，一看就好吃。”

    怕闲下来多想，便找了活做。

    已经答应过将军要遵循医嘱，若再贪口腹之欲，不仅食言，还让将军失望。

    时蔬淋上蒜油，又鲜又香，连嗜好肉食的萧远都吃了不少。

    林竹来回踱步，眉心依旧挂着忧虑。

    “现下没办法，其他季节可以试试。”

    萧远低头注视，少年堪堪齐他下巴，唇瓣轻抿，显得局促谨慎。

    满街枯枝七零八落，大风呼啸，整座城郭只剩一片光秃秃的苍凉。

    管事道：“你多虑啦，将军没生气，兴许累了，让你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