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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其间真有何独特的,想来只有书架上那一摞摞的厚重书册,全是蒋田这阵子醉心研究的兵书。
这些事情原来能有这般简单吗?明明这阵子它们折磨得她筋疲力尽,真是这般轻易的话,那之前的自己又在做什么?
蒋田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赤红霄穷酸的寝帐,啧啧感慨道:
甘心
人浸在这浓稠欢闹的喜庆气氛中,丝毫不觉孤独和冷清。赤红霄甩下一路的谈笑声后,径直去往了蒋田的寝帐。
眼见蒋田过了不惑之年都还在求学上有如此干劲,比她年轻的赤红霄在感慨之余,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惭愧。
烈酒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弥漫在军营中。都知道不能轻易放松警惕,但那毕竟是过年,一年只这那一次。就算明天还是不太平的光景,好歹也是新的一年。
&ldo;蒋姐,你这是?&rdo;
等赤红霄前来时,她一进帐内,就见蒋田在帐中置办了个火盆,正在往盆中添置着什么。
她揣测蒋田应当不好收贵重之物,因而备下的年货都是些过年的寻常物。她本想趁着日头尚好时去寻她,但忙完军务后,日头早已归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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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年似乎注定是动荡混乱的一年,先是前些年风雨不顺导致的歉收,再是战局莫测。安南军的军士就算过年了也得身在异乡,时刻保持备战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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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过年的热闹劲儿中,赤红霄托人置办了点腊肉糕点做年货,打算借着过年的时机好好答谢下蒋田,权当是谢她之前的点拨与照顾。
任是不容易,蒋田也狼吞虎咽地硬啃了这样久,这份毅力与热忱着实是让人心生敬意。
&ldo;蒋姐,可这样真的好吗……我就这样什么都不改,以我讨厌的样子活着吗……&rdo;
&ldo;你正是因为想自己想的太少了,才把日子过成这样,你太少想自己了。我也不知道我说的这些对你有没有用,人的困境只有向来自己能解。
只要你有了想破局的念头,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你连从军领兵的厉害事都做成了,还做不成这一件吗?&rdo;
尽管有诸多惨淡之事,但毕竟是过年的日子。以最喜庆热闹的心思迎接新年,是每一个中原儿女刻在血脉里的习惯。
寝帐内只剩下赤红霄,注视着寝帐内简陋潦草的陈设久未回神……
她这阵子以来满腹心事、作茧自缚,把自己逐步消磨到失了活气,疲态难掩。同在一处,蒋田竟比她还像是个朝气热血的年轻人。
赤红霄下意识以为那是炭火,仔细一瞧却发觉那竟是祭奠所需的纸钱。
作者有话说:
自打小年过完后,紧跟着便是正月的新年。
整个军营因赶着过年,照旧还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军士们谈天说地的欢畅声音。
赤红霄未曾想到,蒋田竟能把缠绕她许久的梦魇说得如此轻巧。轻巧到她好像只需要站起身来抬一抬腿,那些困住她的东西便能成为浅溪,一下子就横渡了。
她这话说的有几分像熟络的家常话,让赤红霄安稳下了心神。她大咧咧地找了个位置入座,略微环顾了一圈蒋田的寝帐,意识到蒋田的寝帐果真与自己大不相同。
&ldo;你多想想自己,少想他。&rdo;蒋田在说下一大长串后选择了一锤定音,&ldo;不然什么才叫重新做自己,都想着他,怎么做自己的事?&rdo;
蒋田对此并不见外,只是平淡寻常地侧脸对她回复道:&ldo;你先随意坐吧,我马上就烧完了。&rdo;
枯燥单调的军营里难得有了些许喜庆的颜色,那是在冬雪中烛火摇曳的红纱灯,在寒风里皱起边角的红春联。
蒋田自领兵举事以来,便在求学这事上如饥似渴。她本是农妇出身,也不知原本能识多少字。钻研兵书,对她而言定不容易。
蒋田在同女兵们用过晚饭后,并没有选择和姑娘们凑在一处聊天守夜,只是独自待在寝帐里。
赤红霄恍惚之间陷入了更大的茫然与无措中,久久无法回应蒋田。而蒋田说完了自己的话,起身便告辞而去了。
蒋田寝帐的陈设就如她本人一般,利落、干净,一丝不苟。虽无富贵之物,但每一样都结实耐用,累在一处摆放齐整,让人瞧着便踏实畅快。
哪怕是在军中,赤红霄也见多了军士们努力搜罗各样好物,尽力过年的热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