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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永靖在院门前上演过无数回哭闹哀求的戏码，但每一回都不曾有过回应。久而久之，想来他也该明白哭嚎无用，不会再做这无用功了。

    &ldo;都说二姨母年轻时可是名震京城的才女，今日姨侄女总算是有了这机缘，可见到二姨母提笔落字，这字竟写得这般漂亮。&rdo;

    &ldo;我已经把孩子都送出去了，为什么还要来苛求我，我看你也想来苛求我，苛求我不是个好母亲，不能去当个好娘亲……

    &ldo;夫人，小世子在发烧的时候都还念叨着您，您真不愿见他一面了吗……&rdo;

    而后梁永靖确实没再来过，重新给这波投石闹剧收尾的，是素秋最后带来的消息：

    她们相伴多年，任是主仆也多少处成了姐妹。她只怕她又起了轻生的念头，像姐妹那样拥抱住她，哭着说下了自己的心意：

    &ldo;夫人，下人们都传开了，说小世子前阵子发烧闹了场高热，烧退之后，人就给烧傻了……&rdo;

    她们二人在僻静的小院中相拥而泣。顶上没有青天，只有在高台上悲悯众生的神佛，俯视万象，从不言语。

    &ldo;见他什么，我早和林青瀚说了，今后不要拿任何琐事烦我。我什么外人也不想见。&rdo;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只有死了才没有罪责，活着……所有的罪责都能算上我……活着有什么用……&rdo;

    沈婳伊在接过她的书信后，对着那上头的字仔细端详了半天，脸色认真、极是赞赏地对着她甜甜地笑了出来：

    林清音在这其中痛哭难止：&ldo;我若在生他那天就死了，世人只会说我是个好娘亲，我为了生他拼了自己的命，谁能说我不好。

    &ldo;二姨母，您不用担心到了外头无生计可做。姨侄女是从商的，太知道什么东西可以换银两了，二姨母就算是仅凭这一手字，都可以为自己糊口的。&rdo;

    他在叫喊着生母，可他的生母早已离世，现今剩下的不过是个失了魂魄的空壳。空壳怎会对他的哭闹有动容，如若她的魂魄还在，可能她会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拥抱她的孩子。

    &ldo;二姨母的字写的本来就好看呀，就算不如您盛年之时的字迹，但仍旧是好的。姨侄女当然要实话实说。&rdo;

    林清音本还厌烦着她这恭维委实是不合时宜，但一看沈婳伊的神情态度，又觉得她不像在说违心话，只得潦草回应道：

    &ldo;素秋，也许我真应该在生他那天就死了，我为什么还要活着。&rdo;

    &ldo;素秋……&rdo;

    可日子终究不是死水，总有碎石落下。之前的那颗碎石是梁永靖，林清音生怕，如今这突如其来上门的沈婳伊，会是她生命中的下一颗碎石。

    &ldo;怎么，你身边没人能写一手漂亮字？怎对我这个多年不提笔落字的人赞不绝口。&rdo;

    &ldo;夫人！是素秋失言！是素秋不该拿这些俗事烦你！&rdo;

    可但凡我活着，他们就总会苛求我，苛求我为什么不能继续被煎熬，不能接着为此耗干我的命。&rdo;

    &ldo;罢了，书信我也留了，你要走就走吧。&rdo;

    这日子就这样继续死水一般地过了二十年，直到林清音终于不会在哪个梦回前尘的瞬间激愤地想要轻生，直到她终于觉得平静地活着和死已无两样。

    林清音难得放下了手中佛珠，佛珠一放，那些前尘过往忽像蛛网一样铺下来，一瞬间网住了她。林清音瞬间痛苦到整个人几近战栗，不免又因俗事挂念道：

    &ldo;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rdo;

    她总算是能够平稳活着，就算只为了不舍得她离去的素秋也好。

    但这孩子，她在死前早让给了旁人。这孩子已是旁人家的，不算她的骨血。

    沈婳伊转了话头，满脸郑重地看向她：

    林清音无可奈何地叹下口气：&ldo;那也是林青瀚的错处，想来他也怪不了我。我已经把孩子送给他了，如何照顾这孩子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rdo;

    &ldo;您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这孩子会如何，本来就是林大人该操心的事，是他自己教养不好孩子，如何能来怪您。您已经尽力了，您不欠他们什么的，您已经拼命给他们留了个孩子了……&rdo;

    素秋见她又有了轻生的念头，慌忙地安抚她：&ldo;夫人，您说什么胡话！死了怎么会比活着好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