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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副将虽在同她搭话，但目光却始终没落到她身上。他仍直视着前方，可眼前之物都被逐渐繁密的细雪揉皱，落在眼中散乱零碎，哪里有什么章法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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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所以我这回留驻德安府，不是王主帅的安排，而是干爹你的授意？&rdo;
&ldo;是啊，和北边比差远了。之后若再往南去，只怕冬天不需炭火都能扛过来。&rdo;
&ldo;无情的事情我经历的多了，江湖上的刀光剑影哪个不无情，死里逃生的事我也没少遭遇，我习惯了。&rdo;
她问得这般直言不讳，张副将自然也没同她扭捏。他大方回复道：
他仍在往前看，兴许不是在观景，只是在凝望某样在意的旧事。赤红霄见他出神，同样也有样学样，望着前方单调的景象道：
既然横竖都难逃被编排议论的命，倒还不如破罐破摔，诸事都坦然无畏一些，至少问心无愧。
&ldo;我确实是和王主帅提了一嘴，但干爹希望你留驻德安府，可不是把你当笼鸟关着的，干爹有其它事想让你留心。&rdo;
&ldo;之前你和干爹特地提过的那个赵严崇，他投诚之后并不打算与我们同行出征。他前阵子派了底下的亲信来，说自己多年累下的旧疾犯了，病重到不能起身、只能告假。&rdo;
干爹当然也不放心他，所以才想留你下来好好盯着他，军中只有你了解他多些。&rdo;
&ldo;那不一样，小霄。江湖里你们还讲究个比试的规矩，还可以单打独斗，认赌服输。但战场上没有单打独斗，若是败了，就算你一个人再能打，也抗不过千军万马。&rdo;
张副将特地侧过身子直视她，语重心长地对着她点了点头，仿佛这样才显得足够稳妥正经似的，并非在敷衍她。
毕竟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向都好冒险奋进，若不同敌军战到酣畅淋漓，都枉负心中热血。但战场上枪炮无眼，是很无情的。&rdo;
赤红霄一时感慨，止不住顺此多讲了些：
&ldo;干爹，尽管你很有心，但我还是想说。命数这事凭的是天命，非人力可改。你不用因为担心这个就不想我去前线，我赤红霄死里逃生这么多回，命可比你想象中的硬。&rdo;
如果你们让我留在后方的缘由是保护，我可不会对此感恩戴德，我只会觉得你们是在轻瞧我的本领，限制我的能耐。&rdo;
&ldo;原来如此。&rdo;
反正她在军中已不缺有人编排她如何凭关系走后门，而她和张副将这点干父女的关系无人不知。
&ldo;小霄啊，麻烦你了，干爹信得过你。&rdo;
&ldo;所以才跟我讲前线无情，希望我待在后方，你总不能觉得这是在保护我吧，你不必做这一厢情愿的事。
赤红霄并不是一个喜好在心里藏话的人，有了什么推断便会直言说出来。
&ldo;小霄啊，这次没让你随大军动身，只是让你驻守德安府，你心里不会不畅快吧。
要知道我听从军令，单纯只是尊重你们这儿的规矩。我若是不尊重，前方再如何，但我武艺在身，没有哪里是不敢闯荡的。&rdo;
赤红霄在外一向是个认事理的人，一看张副将这番安排是有事相托，心里的那点不平早作云烟消散了。
&ldo;德安府的山匪据点在被我们扫荡后，里头已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他现今就住在那里养病，你之前不是特地跟干爹说他为人不简单吗。
你若是去经商做生意，气运差了，最多就是赔了银钱。但在战场上，气运若差了，赔的可就是命。&rdo;
&ldo;小霄啊，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rdo;
她同样认真地接下了张副将的委托，在谈话即将入尾声时，不忘补说道：
&ldo;你是觉得我不能扛事吗，干爹。&rdo;赤红霄问起他来：
张副将把视线从远处收了回来，扭头看向她道：&ldo;干爹知道你有能耐，但你要明白，想成大事，除了自身要有能耐外，还得凭气运。
&ldo;我赤红霄底层出身、贱命一条，我没有那被人精心保护的福气。我自小摸爬滚打下来虽吃了不少苦头，但我如今没有哪里是不敢闯的，也没有什么苦是吃不了的。
&ldo;干爹不是不相信你的能耐，只是不敢轻易赌你气运中的命数。自古以来两军交战，我方就算是得胜了，也难免会有伤亡。而干爹不想在伤亡战士的名册上，瞧见你的名字。&rdo;
当下并不是军士们操练的时候，整个练兵场人影寥寥。但就算旁边有再多人，赤红霄想说的话怕仍是会顺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