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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谨并不是个会任自己冲动过头的人。他缓缓收回了佩剑，俯下身目光异样地打量她，就像在一片草莽中发现了一株与他肖像的奇葩：

    &ldo;你那双小脚能走多远的路，你的身子可供你在缺衣少食的日子里撑几天。你还要胭脂水粉、华服美饰来作装饰，不合你心意的你只能通过撒娇作怪来讨要。

    &ldo;怎么，你急了？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也不知道你生什么气。唉，还是白辜负了杨红菲宠你的这份心呢……&rdo;

    &ldo;小妹，你和我是一样的人。&rdo;

    &ldo;一个女人而已，死就死了。&rdo;

    &ldo;小妹，你这样的人和我提真情，不觉得有几分可笑吗？你既这么在乎那所谓的风月真情，那你当年又是怎么对赵万熠的。你卖尽青刀门内的情报，只想把他往绝路上逼时，怎么没见过你手下留情。&rdo;

    沈玉谨挑了挑眉头，歪着头如在看乐子般，饶有兴致地回看着沈婳伊道：

    沈玉谨忽而发力，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拽了起来。他拖着她往房内的铜镜跟前去，擒住她的脸，逼着她往那铜镜中看。

    &ldo;少拿我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你也配。&rdo;

    沈婳伊看他真急了，自然有种正击人痛处的凉薄与得意。她同样也可以表现得和他一样事不关己：

    她还能指望沈玉谨这种人理解且同情女子的苦楚吗？他连忠心待他的老管家都能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他自怜他自己的苦楚都来不及，怎可能再分出多余的心力去怜惜旁人。

    她哭得太久太苦，直到沈玉谨都开始厌烦。他冷漠地扫视了一眼骆妙琼的尸体，对沈婳伊放下一句：

    &ldo;我们难道不像吗？&rdo;

    &ldo;你再敢给我提那个女人的名字试试！&rdo;

    沈玉谨打断了她的讥讽，才擦拭干净的剑锋转瞬间又对准了她。

    沈婳伊憋了半天，把心里的那点怨与怒压成了平静的嘲讽：&ldo;沈玉谨，你这般枉顾真情，迟早会有因果报应的。&rdo;

    和我相比，你跟个残缺的废人有什么两样，更不用说你我之间其他的不同。&rdo;

    她终究是不能怪她的，她不能怪骆妙琼过于傻。她在她这个岁数的时候能知晓什么？

    沈婳伊觉得晦气，当即便啐了他一口。

    &ldo;你居然还有脸和我提赵万熠？&rdo;

    &ldo;你好意思说我？到底是谁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杨红菲后院里那样多男宠，平日里她还是最疼你哩。她好吃好喝把你供起来，还想让你做她孩子的爹，怎么不见你惜福，一心一意把她伺候好了？&rdo;

    她也傻过，傻到只是因为逃脱不了赵万熠的追捕，便觉得余生无望。既是无望，不如痛快的结束。

    只是对骆妙琼来说，她的人生已经一眼看到了头。太远的看不清，能看清的又过于少和窄，还不如选择为自己孤勇一回，哪怕结局是死亡。

    &ldo;沈玉谨，你个王八蛋！你个畜生！混账！&rdo;

    她也蠢过，既是蠢过，她又以何颜面怪她。只是惋惜她不能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命数，就这样结束了……

    沈婳伊回头怒视着他，差点就想张口直接说怨怪话。但话到嘴边，终又觉得这是在做无用功，说了只会白费气力。

    &ldo;当然了，你也不是毫无用处。阿舅可指望着你给靖王之子多生几个孩儿，最好能多多益善就好了……&rdo;

    沈婳伊越想越觉得伤怀动容，对着骆妙琼凉透了的尸体啜泣不已。

    同为女子，她与她所想的相差得那样远，于沈婳伊而言，活着本身便是种盼头。只要能活着，人生什么机遇会碰不到，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玉谨感受到沈婳伊的挣扎，随即也松开了手。他隔开了些距离细细打量她，笑得却愈发透出几分冷酷的意味：

    &ldo;你看看你，再看看我。我们是同父同母的兄妹，谁没说过你我肖像。同样的脸你拿去当女人，到底还是你惨些。&rdo;

    沈婳伊顿时气极，就差没想又冲上去撕了他的脸皮。她知道直接骂他无用，同样也反笑着讥讽他：

    &ldo;我沈玉谨就算再不堪，但我作为武人身强体健。就算在乱世中，我也能领兵活下来，让底下的人对我心服口服。你呢，你能干什么……&rdo;

    他们兄妹二人虽自儿时起就不对付，但却深知如何说话能精准刺中对方的痛处。沈玉谨所说的一切是沈婳伊心中最深的伤痛，被刺了最疼的地方，让沈婳伊如何还能再保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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