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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婳伊刚想回话，海面上便刮来了一阵寒风，吹得她帷帽下的轻纱猛拍在了脸上，硬生拍断了她的话音。

    &ldo;此处风大，咱们进舱室说。沈奉銮把帷帽摘了也无妨，我们军纪肃然，手下的军士不会轻薄妇人。&rdo;

    他领着她们进了一处舱室。那舱室并不算大，里头除了挂着一副地图外，只有一张议事的方桌。张副将吩咐手下去备茶水，嘴上抱歉道：

    &ldo;还是夫人厉害。夫人一回来，掌门丢的魂就都回来了，总算有点心思做其它的事。之前寻不到夫人的时候，她什么都顾不上，在手下跟前，一点掌门的模样都没有。&rdo;

    沈婳伊除了瞒下林氏的事，其余的皆一一详答了。而张副将好似想把她的底细一口气问清楚，沈婳伊答了一会儿，身体便止不住地又咳嗽了起来。

    &ldo;正是。&rdo;

    沈婳伊浅笑作答，翻了个身没再言语。赤红霄找到此回随行的弟子，同他们说了返程回京的消息后，心里也大概估了估这阵子该给他们的月钱与酬劳。

    赤红霄见她病未好全，忙替她说了告辞。

    沈婳伊在被赤红霄搀扶回修整的舱室里时，心里一直有种沉闷的钝感。张副将问话后藏着的心思就算没明说，她也从他注视她时、脸上的复杂神情中猜出了个大概。

    沈婳伊到了赤红霄这阵子所住的舱室后，赤红霄见她体虚，紧着把她放在床上安顿了下来：

    &ldo;不用了夫人，这是弟子自发愿做的，无需赏赐。弟子一向佩服掌门这样处事有方、武艺高强的女人。只要掌门的心思能回来，弟子就高兴……&rdo;

    她心里的这点别扭与憋屈无法摆上明台言说，多嘴这些的人又一向躲在暗处，她就算争论起来都要苦于其隐晦事小、苦于难寻确切的证据，最终只能作罢。

    &ldo;我是武籍女子，从江湖中来的。&rdo;

    &ldo;你们既是替朝廷打听江湖事的，那与小霄凑一处，是为了更好在江湖上打掩护？&rdo;

    &ldo;我倒是不知，乐坊司的新奉銮居然是个女娘。之前听小霄说，你与江湖上同济堂的堂主长得像？&rdo;

    沈婳伊客套地答谢了一句，进舱室摘下帷帽后，张副将对着她的脸注视了好半晌，随后才问道：

    &ldo;婳伊，你风寒未愈，这几日就好好休息，万事有我在。我此回带来的手下除了青吟外，其余的都在船上打杂做事。

    &ldo;沈奉銮之前也是出自教坊司吗？&rdo;

    张副将想来是个说话直爽的人，并不像读书人一般好文绉绉的说辞。乐坊司本就名不见经传，奉銮的官位也不过九品。他能言至于此并不算失礼。

    张副将见她这番局促的模样，笑着宽慰她道：

    她师父与成王的那点关系，哪怕从没对外表露过，但男女间但凡走近了，也总有人要往里头多想。

    &ldo;在下若没记错，乐坊司的前奉銮是否也是位女娘？你们在明面上一直跟教坊司扯在一处？&rdo;

    沈婳伊从她这番话中听出了旁意，补着说道：

    她师父辞世后把奉銮之位交给她，在许多人眼中，没准也会觉得这是她师父想重蹈覆辙，要弄一个年轻貌美的手下继续网住上位者的心。

    &ldo;嗯？我还以为武籍女子个个看着都跟小霄一个样呢。沈奉銮看着文雅，不像是通晓武艺的。&rdo;

    &ldo;原来如此。&rdo;

    &ldo;船上条件简陋，不比在陆上，委屈沈奉銮凑合一下了。&rdo;

    赤红霄把话说完后，扭头对陆青吟交代道：&ldo;青吟，护好夫人，护好她。&rdo;

    &ldo;我虽出身自武籍，但却自幼体弱。在闺中习不了武的时候，就好看些书册。&rdo;

    张副将没有强留，随口就说自己还有旁事要忙，几人就此别过。

    此事百口莫辩，就算磨破了嘴皮子，爱多想的人也终究要多想，不听解释。

    如今要返程了，我也寻到了你，我得去知会他们一声。你先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了。&rdo;

    &ldo;是。&rdo;

    她把这话说得极重，简直有交托的意味。陆青吟郑重应下后，直到赤红霄离去，她才像松了口气似的，在沈婳伊跟前闲聊了起来：

    张副将不知是否是因为头回接触乐坊司不熟悉，又或者是看在赤红霄对她如此在意的份上，对着她不问朝廷亦或江湖事，只顾着问她的出身生平。

    &ldo;这阵子真是辛苦你了，你还会替我照看红霄。等回大梁后，我一定要重重谢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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