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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年幼的女儿，在高热退去后，被旁人与沈修这样一说，自己也忘记了当年被丢进雨夜的详细。

    她也天真地觉得，自己是因为想寻爹爹才进了雨夜弄坏身子的，但好在最后，爹爹回来了。

    林清韵看着沈婳伊得到的疼爱，亦自我劝慰地觉得，她是圆满的，女儿也是圆满的。

    虽然女儿的身子坏了，但好歹换来了父亲十余年的疼爱。这交换足够公平，女儿也没什么不圆满的了。

    圆满，真是圆满。世上圆满的事物如同满月，月上裂了道道醒目的痕。

    远看是纹，近看是缝。那缝里，是当年女儿悲惨的哀求、自己无助的痛哭，和男欢女爱梦境的碎裂。

    不能凑近，一凑近便觉得那缝扎心刺目，坏了圆满。

    这世上圆满的事，于女人来说美满的事，只适合远看，最好远到连面上的纹路都瞧不见，那就是个漂亮的满月了，又圆又满。

    林清韵想定了主意后，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长久盯着岁月里的裂缝看，看久了生恨，看久了仿佛不聪明似的。

    世人难得糊涂，女人更得糊涂，凡事若看得太清了，那便事事不圆满了。

    林清韵念及此处，还是选择把沈修的牌位放了回去。她的好夫君，她的好仰仗。真好，不能丢了，还是放着吧。

    留着至少还有个由头，至少还能借此安放些秘密、一些隐恨，还是得留着。

    林清韵静默地做好一切后，通报的下人过不久给她带来了沈婳伊的消息。

    &ldo;夫人，二小姐回来了。&rdo;

    &ldo;娘亲！您怎么样了？&rdo;

    沈婳伊一路小跑地赶至了她的床榻前。

    林清韵一向擅长佯装虚弱，她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无奈地摇头道：&ldo;人老了，不中用了……&rdo;

    &ldo;娘亲您说什么话，老话说五十才知天命。您连五十都没到呢，您还有很长的日子，将来还有六十大寿。等您过六十大寿的时候，我们都要回来看您……&rdo;

    沈婳伊见她黯然伤神，想寻出些话安慰她。林清韵看她难过，只是苦笑着：

    &ldo;老了，老了……人老珠黄的老女人，旁人瞧一眼都没有兴致，只是累赘了……&rdo;

    &ldo;娘亲，我不许你这么说。您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就算老了，也是老美人。&rdo;

    沈婳伊打断了她的失意话：

    &ldo;哪个女人不会老呀，怪物才不会老。娘亲，女儿觉得您老了也依旧好看。您就仿佛是替我走在前头，告诉我女人老去后会是什么模样，要经历怎样的事。&rdo;

    &ldo;女儿很开心有您在前头帮我探路，这样等女儿将来走到您这个岁数的时候，心里就再也不会慌乱了。女儿每次瞧您都觉得您很美，要是女儿到时也有您这么美就好了。&rdo;

    &ldo;看着您，就像看着将来，将来迟早要到，倒不如学着欢喜地去看，欢喜地去迎……&rdo;

    她的女儿一向会说宽慰人的话，一向会贴她的心，要是她能一直留她在身边就好了，只可惜这对于母女来说一向是奢望，一向都不能有。

    林清韵在动容中抱住了女儿。她在欣赏年华老去的她，她在端详正值华年的她。

    话虽然好听，但还是年轻的面庞好呀，珠圆玉润，一丝细纹都没有，她的肌肤花瓣般细腻，仿佛有无数春的气息晕染出来，那是春意，是青春。

    好在她的女儿还正青春，一切都没有迟。还好一切都来得及，她的女儿没有被赵家那两兄弟磋磨到香消玉殒，来得及。

    林清韵敛去伤情的神色，多问了句：&ldo;陈掌门这回没跟你一起来？&rdo;

    &ldo;妻君她门派内的琐事还没处理完呢，我不忍总是打扰她。何况这是我们母女二人之间的事，就是唤她来了也无用，只会耽搁她的事。&rdo;

    &ldo;还是你聪慧，明白娘亲只想同你说点贴己话。&rdo;

    &ldo;娘亲，前阵子我走时您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病了……&rdo;

    &ldo;人老了，一入了冬稍不仔细就会受寒，加上年纪一大，日子若闲下来，就越容易伤春悲秋。昨日身子难受得厉害，娘愈发想旧事，愈发想你。婳伊啊，你怨不怨娘……&rdo;

    &ldo;娘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rdo;

    林清韵一时伤情不已：&ldo;你怨不怨我们当初没给你找个好婚事……&rdo;

    沈婳伊被她这样一问，反倒怔住了，不知以何回复。林清韵知道自己问到了女儿的痛处，啜泣着同她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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