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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活着的时候他是靖王，入地府后，谁还管他是谁，我们都是一样的……&rdo;

    他就这样把我的一切牵走了，而我，就连一句不愿都喊不出来，也不知道……到底用什么法子可以让他收手……&rdo;

    忘到见到沈娘子时，都觉得云央当年可能也是这般模样吧。我忘记了她，而她估计也认不出年华老去的我了吧……&rdo;

    &ldo;我至今都还记得他当时的笑意，他笑得就好像是无意中发现了宫苑里最美的花一样。我的心里一直在喊，撕心裂肺地喊，求他不要动、求他不要碰……&rdo;

    &ldo;云央是不得不让自己不介意，她别无选择……&rdo;陆怀秋揩去脸上泪迹。

    &ldo;愿你我都心想事成吧。沈娘子，此回我送你出宫去。&rdo;

    但这世上终有太多遗憾，太多力不从心，身不由己了。若无寄托，又何以自处。也许她是不相信的，但对于陆怀秋而言，信这些或许总比不信，要来得好过些。

    陆怀秋破涕为笑：&ldo;可怀春，三十年了，我已经忘记云央的长相了。

    惩恶扬善的神灵，转世相见的因果。年少轻狂时，人总不尽信这些无由的传说，总信天命在我手，凡事皆可由己定。

    &ldo;云央对他而言不过是朵少见的花，可云央对我而言，是我此生所有的念想，所有的执着。

    &ldo;不然呢怀秋，这俗世实在过于苦了……&rdo;朱怀春只能这番劝慰着。

    她看见陆怀秋的唇边挂着释然的笑意，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外头，似乎要跃过宫墙直到更辽远的天地去。

    &ldo;现在我还能找到原委、能有事来劝住太子殿下。三十年前，我是眼睁睁看着，靖王殿下在我眼前把云央牵走的。&rdo;

    &ldo;她一定想听你多同她讲，你在俗世里经历的万千好事……&rdo;

    你要替云央多活一会儿，活到我们出宫后，把这世上的万千事都领悟一遍过去。这样去了地府时，才有足够的话对云央说，有足够多的好事跟她说。&rdo;

    &ldo;不论后果如何，就算我在太子那儿什么都换不到，我大不了就用银钱赎、用假死为由来脱，反正法子总会比困难多……&rdo;

    &ldo;人这辈子活在世上，比起建功立业，倒更像是来体验俗世的。活得越久，体会得才越多。

    &ldo;云央头回留在东宫时，我的一切都仿佛碎裂了，全被抽走了。

    我不是在难过丢不丢清白这种事，我只是难过，在云央独自面对痛苦与无助的时候，我没有办法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在旁看着的资格……都不曾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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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怀春听见陆怀秋的话音中再次夹带了悲啼，赶忙劝慰道：

    也许那是她对于广阔天地的向往，对已逝青春的追忆。朱怀春从这份动容中回过神来时，才留意到陆怀秋的目光始终未曾移开。

    &ldo;认得出，认得出，总有法子能认出来的。到时还要入地府去清算一番靖王呢，总能找出来的。&rdo;

    陆怀秋无奈地苦笑道：&ldo;我们竟痴信起这鬼神地府之言了……&rdo;

    她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就仿佛沈婳伊会顺着那个方向跳脱于俗世。世间万物，皆不能再囿困她。

    &ldo;怀秋，都过去了，早都过去了。云央临终前也没介意这些，至于那个孩子，就算你当年没有害死他，圣上也会对靖王之后斩草除根，不会留活口的……&rdo;

    所有的旧事与血泪就这样轻轻落幕、平静地结束了。

    &ldo;我知道，我只庆幸，如今不是三十年前了。&rdo;

    &ldo;多谢朱司衣。&rdo;

    &ldo;那你更得让自己好好活着，活到寿终正寝那天。&rdo;朱怀春莞尔一笑。

    &ldo;她不介意，但我会帮她记着。我会替她把所有仇恨记住，等将来到了地府时，再同靖王清算……&rdo;

    她这个一向会琢磨他人心思的人，为何在此事上，反而还蠢钝了。沈婳伊自嘲地笑了起来。

    &ldo;怀秋，这下你可安心了吧。我早说了，沈娘子不是云央，太子也不是靖王，三十年的旧事不会再上演了。&rdo;

    直到沈婳伊的身影消失在她们眼前时，朱怀春反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系在了她身上，由她一并带出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