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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往常，她走当天，太子妃便会派宫人前来，再跟她说些临别话。她会替她打点好离宫的一切，说完之后还总是要给她塞些东西，盼着她下次再来。

    是她撕得过于彻底，同太子的就罢了，连同太子妃的那点姐妹客套也扯无了。

    &ldo;也可以这样说。&rdo;

    她起身后简单收拾了一番，擦尽了脸上的泪痕。她的心中遍是苦意，就连早膳也无心再等了。

    怀春

    &ldo;沈娘子，你这是怎么了呀……&rdo;

    &ldo;你明天到了时辰后，就自己出宫去吧。本宫也不好做这强人所难之事。&rdo;

    而老天就跟喜好提柳暗花明的说书人一般，沈婳伊刚才花心力止哭后，门外便传来了宫人的通报。

    原都是假的，因而一扯便牵皮带肉，都是一处的。哪怕她知道，但她发觉自己的心里，仍旧是伤心。

    沈婳伊主意拿定，也不想再去叨扰太子妃，只想着按熟悉的路往尚衣局走，想寻里头的朱司衣带她出宫。

    &ldo;我……&rdo;沈婳伊想开口回话，但一张口便听见了自己悲声难掩的哭腔，只得住了口。

    沈婳伊忽然很想骂自己天真，但却骂不了自己，也不忍这般怪自己，就当是心疼自己哭出的泪怎样都不能止住，难过自己这番委曲求全只不过是旁人眼中的胡闹。

    太子妃放下这段话，起身带着宫人离去了。房内最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兀自哭了好半晌，才意识到凉的不是枕榻，而是自己的泪。她的脸枕在这片冰凉上，就像是枕在已被打湿、从云端坠落下来的幻梦上。

    她这句温柔的话潺潺流进了沈婳伊的心坎里，沈婳伊心中的情绪再度化为泪水决堤了出来，这回是挡也挡不住了。

    &ldo;既然你铁定了心不愿入宫，本宫也不做这白费口舌的事了。这世间有的是女子争着抢着要进来，本宫去劝哪个，都比劝你这么个身在乐坊的二嫁妇好。&rdo;

    朱司衣掩好了房门：&ldo;沈娘子，你定是受委屈了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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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小妹对本宫的喜好一向记得清晰，要是你能一起留下来就好了……&rdo;

    人气一走，屋内的精心布置过的匠气就扑了上来。每一样都仔细打点，每一样都是话本中女娘所憧憬的富贵乡。

    朱司衣顺势把她揽进了怀中，就跟母亲安抚女儿一般，竟有种慈爱：

    一切没有一件是真，她又何苦往里头掏出了真。

    &ldo;沈娘子，朱司衣说她有事要寻你。&rdo;

    桩桩件件编成网，造了场梦。沈婳伊处在梦中，只觉得周身冰凉。

    &ldo;是谁不要紧，小妹的心意才最要紧。&rdo;沈婳伊止住哭泣，冷声着回复；

    美梦湿透了，坠了地，全是冷的。可哪怕已现了型，却仍有人要强把她塞进来，徒劳地给她编造美梦能带她凌空的谎话，何需如此呢。

    &ldo;长姐若能真如面上所说，愿顾及那一点姐妹情谊，就不要再对小妹说这无用话了。长姐如今身怀龙嗣，眼下多顾自己才最重要，不是吗？&rdo;

    而如今一切都撕扯没了，就算什么都没有，她也该自己学着出宫才是。

    反正横来竖去也不是她纳嫔妃，她也受够了。

    房门一开，朱司衣却是独自来的。她一见沈婳伊憔悴的面容，脸上流露吃惊之色的同时，口中关切地问了一句：

    太子妃不悦地追问道：&ldo;那男子是谁？&rdo;

    第二日沈婳伊醒来时，天色已亮。她原来还枕在榻上，昨夜就这般哭着睡了。

    &ldo;没事的沈娘子，这回我接你出宫去。你一会儿先同我去尚衣局吧，找个僻静的地方，怀秋她也有事想见你。&rdo;

    太子妃见自己都苦口婆心说到要口干舌燥了，沈婳伊依旧还是那般油盐不进。她反感着她那一副仿佛受人欺侮了的委屈样，衬得自己就跟个存心做坏事的恶人一般。

    她如今怀着身孕，月份大了还打点一切本就不易。而她居然一点也不体量她的苦楚，还对她这番苦口婆心的游说无动于衷。

    她胡闹地撕毁了一切，未曾识得好歹。不扯是裹了糖衣的苦，扯了是打破一切的悲。无一样可喜，万般皆为伤心……

    &ldo;长姐，上次你说你喜欢街边的仕女泥人，小妹这回带了一整套来，你喜不喜欢……&rdo;

    她喊了拒绝，撕下假梦的同时，却仿佛连这其间的客套都一并扯下了，徒劳地给人留了一句&ldo;不识好歹&rdo;的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