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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谈郁叫来的青年正与白晖濡打招呼,又与其他人说:“你们这就开了啊?都不等我,这位是我刚认识的……”



    他一转头,谈郁已经兀自接过了手边的球杆,开始研究击球的角度。他见状立刻凑近了,与谈郁说起台球的打法。



    白晖濡恰好不经意地往外边瞥了眼,忽然视线定格。



    不远处正伫立着一个黑发少年,精神力感知是雌虫性别,正俯身在桌球之前,白晖濡只是抬眼一看……惊鸿一瞥。此时少年专注而思忖地盯着桌上的台球,在青年手边重新接过了台球杆,双手纤细修长,俯下身,领口下露出一截锁骨。



    白晖濡看着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其他人:“不是。”



    但他不打算解释为何不在状态,把手里的打火机放到桌上,走到桌边。



    谈郁也刚注意到对方,这个角度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很快就听见别人叫了他的名字。



    白晖濡。



    他这才仔细地打量着眼前人。年轻雄虫结实精瘦的身体仿佛一只蛰伏的野兽,正俯身持杆击落一颗红球,似乎是因为察觉到旁人的视线,他抬眼定定地看向了谈郁。



    两人在桌子的两端,无声地凝视彼此。



    谈郁也任他打量,白晖濡显然是这一私人场合的绝对中心,当他看着自己时,其余人都先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男主的眼神看过去。



    按照原著的设定,雄虫能做到这一点,只可能他是某地的领主。



    谈郁从来不在意被别人盯着瞧,兀自研究着男主这个角色。



    白晖濡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矜贵高傲的豪门子弟,也恰如原著所说,乍一看难以察觉对方皮囊下的暗黑特质。



    之所以被原著评价为危险,也是因为白晖濡缺乏感受他人和自己痛苦的能力,伤害他人不会有心理负担。他对待雄雌没有任何差别,唯一的兴趣就是往上爬,现在的目标是控制中立的首都上城。



    故事的开头提到白氏是领主世家,在战争年代投机取巧的古老家族,却养出来他这样的性格。



    除此之外——白晖濡与梦中的虫子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孔。



    也就是说,梦境是一种预兆?



    【追求他,分析男主是在何时知道你的企图。是他自己慢慢察觉你有心上人,或者后来白月光告诉他的,他到底爱不爱你,白月光这个角色是黑是白……这些原著没有的细节,是你这次的任务。】



    谈郁之前已经听系统列举了几种可能性,他思绪转得很快,旋即补充了第三种:‘也可能男主一开始就知情呢。’



    一直在演戏,看起来是被欺瞒的一方,实则反而玩弄他于股掌之间?



    如果是这样,男主和前任两人是旗鼓相当了。



    【也有可能,去吧,追求他,再让他发觉你心有白月光,你黑化不装了,开始走向报复他人的不归路,任务就结束了。】



    谈郁不清楚怎么追求别人,原著没有提过细节。



    搭讪男主?



    然后呢。



    谈郁走到白晖濡身边,斟酌了几秒,说:“你一个人?”



    一时间四周都陷入寂静。



    沙发上的男女们都在惊讶这个陌生少年雌虫的搭讪,该说是胆大吗,白晖濡是出了名的高冷和厌烦搭讪的脾气,甚至他对家世相当的雌虫也不假辞色。



    如今白家在上城的势力如烈火烹油,一直有人上来假装偶遇或者刻意表白。



    换做是以前,这时候已经有旁人开口叫谈郁下去了。但所有人都在见到少年雌虫的时被吸引了视线,从他的冷淡的蓝眸看到微张吐字的淡红嘴唇,再到衬衣领口里的白皙脖颈,好几秒过去,也没有人出声叫停,反而都露出怔愣的神色。



    他实在是……让人无法说出嘲笑他不自量力的话。



    雌虫一向高傲,不怎么对雄虫主动……大约是对白晖濡一见钟情了。



    一时间旁人都反而开始艳羡白晖濡。



    谈郁在众人的视线里等了几秒,耐心逐渐一点点散失。



    在一片沉寂里,年轻雄虫兀自站在桌前,英气的眉目之间泛起些许情绪,但他不言语,没有做任何回应。



    谈郁觉得意料之中,以男主的性格,对旁人的搭讪视而不见十分正常。



    【啊啊,怎么和原著不一样啊!】



    第一个剧情点就走歪了。尽管如此,谈郁没有半点心理负担,他回到盥洗室,在洗手池里洗了手,准备离开别墅。



    不过几分钟,他一回头就见到了一个男人正迎面走来。



    年轻男人几乎轻易地将他的去路堵住,一双黑沉沉的双眼盯着他,问:“为什么不继续?”



    发现男主迎面走来时,谈郁第一时间想起的不是原著那些血腥剧情,而是那个古怪春梦的开头:男人从门口走到床边,褪下衬衣展露精壮紧实的身体,但他肩膀上是一道深深的伤痕。



    谈郁这样想着,皱眉说:“因为你不理我……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看不出来吗。”



    盥洗室里很安静。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谈郁一抬手就碰到男人有力的手臂,微皱着眉,那句话仿佛是在控诉他。



    男人在他脸上注视了许久,情绪随之慢慢平复下来。



    “我很难与你解释清楚。”



    白晖濡低头凝视少年的面孔,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情绪,止住了话头。



    他认得出来,这位就是在首都上城掀起风暴的少年虫母。



    他见过那几段视频。



    少年从车上迈出来,很冷淡地瞥了身旁的雄虫将军凌非,之后又倨傲地拍了拍对方的脸。近乎是羞辱的姿态,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位高高在上的虫母。



    然而凌非却什么反应也没有,事后也缄口不言。



    这才是令人惊异之处,凌非立场鲜明,属于反对雌虫特权的派别。



    仿佛这位雄虫已经被虫母蛊惑了,尽管对方没有信息素。



    白晖濡对虫母不感兴趣,他知道虫族上层在争论什么,在他看来这样危险的存在要么供着,要么杀死。



    今夜的谈郁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别墅里,与他的梦境忽然重叠。



    人物场景对话都与梦境如出一辙,美貌冷淡的少年雌虫、搭讪的方式、旁人的讶异……完全一致。



    接下来就是在酒店春风一度了吗?



    白晖濡从不相信怪力乱神的邪事。



    少年被他盯着看了许久,没有回答,这个角度,白晖濡瞥见对方的嘴唇抿了一下,大概正在酝酿睥睨发言,就像他对待凌非那样高傲。



    谈郁也在打量男主。



    他对男主唯一的兴趣是对方虫子的形态。



    巨大的虫子……匍匐着,如刀刃般的四肢和坚硬的甲壳、巨大肉翼……



    雄性虫族在交配的时候才会被动出现这种形态。



    “随便吧,我本来就是想找你……喝酒?或者别的娱乐,去吗?”



    谈郁往后退了半步,抱臂与他对话,语气冷淡到不像是约会邀请,更像是埋怨。



    ……生气了。



    白晖濡盯着他那双澄澈而冷冰冰的蓝眸,这样想。



    哪怕这话说得格外直白,全然就是暧昧意味,少年的语气和表情分明不太高兴。谈郁本人比无趣情报上的描写吸引人得多。



    男人松开扣住谈郁肩膀的手,垂下眼帘:“到我这里来。”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领着谈郁往外走。



    他们从盥洗室一起出来又离开,好事的旁观者们顿时惊得静了一秒,再次飞快地讨论起来。



    在往楼上走是白晖濡休息的私人地方。这栋别墅是他和朋友平日里聚会的去处,有时候在这里过夜,管家会收拾出房间。



    他平日里不曾带不熟的人到二楼,这是第一次破例。



    二楼极安静,也有一张桌球桌子,此时正被谈郁占领。



    白晖濡低垂眼帘,并不说话。



    气氛沉默,谈郁倒不觉得如何,他揣摩着俯身击打一颗七号球,中了。



    管家适时地倒上了茶和酒,白晖濡看了旁边打桌球入迷的黑发少年,将一杯茶放在桌上。



    “我之前没有见过你。”说到这里,白晖濡停顿了须臾。



    谈郁不说自己的虫母身份,他也不打算拆穿。



    谈郁俯下身,继续打桌球,一边利落地击落红球一边直白地问:“你问我,我也可以提问吧,你是单身吗?”



    他说这句话时也如随口询问日期天气般平淡,话里话外却都是这段对话里的主导。



    即便是这种暧昧的暗示提问,他也是这种表情,似乎是天生如此,谈郁给人的印象就是微妙的冷酷气质。



    少年雌虫生了一双弧度微挑的眼睛,海蓝的浓郁色彩,说着这样的话,但看不出半分情意。



    因为他不经意的俯身的姿势,那截细白的脖颈和微张的红唇再次出现在男人的视野中心……仿佛一口矛盾的毒苹果。



    白晖濡垂眸看着他,心跳却慢慢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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