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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抬起头，说：“这些人真是固执，中转世界本就不该有超自然现象，鬼魂的存在是不合理的，他们不明白这一点吗？”

    “尸骸埋在哪里？”

    汲月蜷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长发凌乱地散在水泥地面上，像一摊被泼翻的墨。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脸色惨白，上衣的边缘卷起来，露出一截腰，雪白，湿润，随着微弱的呼吸而起伏。

    鬼不能离开自己的尸骨太远，不能告知别人自己的尸骨在哪，否则很可能招致麻烦。这些禁忌，汲月在死后一直记着，此刻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就快要念出那个地名的刹那，仓库里的灯突然灭了。

    陈柘秦陡然意识到，这或许是钟献时不时失踪的原因。

    之后的阵法是由和尚和汲月的鲜血画成的，也几乎快让和尚力竭虚脱，在倒下之前，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处荒郊野岭的墓园，走马灯似的掠过了一块块倒地碎裂的墓碑……

    铁门在一声巨响中崩开。几把加固的锁连同铁链被从外面强行砸烂，门板撞在墙上。

    阵法被破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地上的朱砂纹路暗了，血一样流动的红光骤然熄灭。

    “我刚才拿到了小鬼的血。”和尚嘶了一声，皮肉之痛无法阻碍他清除污浊的决心，“就用这个吧。”

    一个黑衣男人从变形的门框里闯进来，月光从背后渗入，他的脸色阴沉得近乎恐怖，他的视线转了一圈，锁在了那个和尚身上，大步上前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将他的脑袋狠狠往墙上撞。

    陈柘秦的意识快要塌了，心跳得像是擂鼓，汲月的身体已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针似的刺得他心头发紧。他根本想不起来这是兄弟的女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汲月快要魂飞魄散了，怎么才能救他？

    中转世界与所有副本关联，并非不被副本时空影响，有一些时刻，甚至会出现时空重叠。

    鬼魂和人类长期生活，对谁都不利……

    平村，村道往东的山脚下。

    他总有一天会消失，魂魄不再。

    “……肺病。”

    这一次他没有松手，只是仔细地端详着汲月，湿漉漉的睫毛，蓝眼睛被泪水浸得模糊，惨白的面庞……孱弱至极。

    “嘘，别打扰和尚念经。”

    这地方不是很远。

    费河猜到来者是谁，推了一下墨镜，叹了口气：“他们现在就是被鬼迷了眼，你等下躲开一点，他……”

    尸骨就在重城本地。

    只要尸骸在和尚手中，这小鬼连魂魄都无法留下……

    来不及了。

    “你生前住在哪里？”

    费河在无限流副本里经常是充作驱魔人的角色，和尚早年也是个无限流职业玩家，之后就成为了中转世界的清道夫，负责处理一切不利于世界稳定的因素。

    好痛。

    似乎是什么人在外面猛烈地撞击着铁门，这一次不是车，是钝器，椅子、钢管之类的坚硬东西，砸得整扇门都在发抖，仓库大门的铁锁缠了好几道的铁链很快就摇摇欲坠了。

    他抿了一下唇，小声说：“……好痛。”

    地上的小鬼已经蜷成了一团，浑身湿透，无声无息。陈柘秦俯下身，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他靠在陈柘秦肩上，有些紧张地睁了眼，见到是陈柘秦，眼皮好像跳动的孱弱蝴蝶。

    他汗湿的脸颊像是晨间落地的花草叶子，没了生气，无意识地低声发出一点难受的颤音。

    和尚猜测，这个小鬼很可能就是从异世界来到这里的。

    “……户城。”

    汲月的睫毛抖了一下，嘴被捂着，什么声音也说出不来。没什么意外，就像上次那样，费河被他咬住了手。

    重城……

    和尚在一旁念经，声音低沉，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钉子，一下下敲打着脑仁。

    和尚捂着后脑勺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时候已经是闯入者离开的半小时后了，费河给他止了血，蹲在地上看刚才的阵法。

    费河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手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因何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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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从空中升起，一轮圆月，明亮锐利。

    费河抬高了墨镜，浏览完和尚用血写下的几个字才放下。

    费河站起身，换了件外套，看了一眼时间，在天亮之前，他能挖出小鬼的尸骸。

    浑身都不舒服……

    四周瞬间被黑暗淹没，和尚的经文停了。紧接着，一阵巨响在前方炸开！是金属撞击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一下下地刺开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