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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裕安看了看周边，发现自己并没有停下脚步、落乌九太远。

    被枝条裹紧的船，巧妙地被控制着避开每一棵树木。

    也让人觉得，一路同行会很安心。

    江裕安眼睫颤了颤，好一会儿，回复一句：“我没有你这样的妈。”

    他没有变成雾气飘起来。

    好像……快要变成雾气了，无形无态，随性地逸散在森林的各个地方。轻飘飘的……已经感知不到身体的重量了……是不是和雾气融合在一起了？

    江裕安不做回应，睁不开眼摆脱现状，于是干脆地沉浸在这场雾气对他灵魂的荡涤里。

    江裕安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在这片充盈着迷雾的森林里漫无目的地飘荡着，传来风的抚摸、枝叶的触碰、生命体们叽叽喳喳的吵闹。

    乌九摇头：“没有。我是树，只会生长，不会攻击。”

    他觉得自己这一路实在太幸运了，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不仅没有遇到危险，还又碰到了能带飞的大佬。

    没有不好。

    “你在那个世界过得不好。”

    乌九非常诚实：“我只是活得比较久，本体长了八百多年，所以枝条长得很长。”

    是这里

    江裕安：“等等。”

    像是在渐渐深入森林中心，雾气浓重，能见度渐渐变低，江裕安只能看见小船在移动，已经看不见乌九的背影了。

    江裕安努力想睁开眼睛，但却好像在渐渐失去着大脑对视觉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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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裕安目瞪口呆。

    虽然刚才他的状态很是奇怪，那道声音的出现也意味不明，但他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循着船的方向，抬步跟上。

    只是迷雾中不分昼夜、不见日月更替。

    江裕安感觉已经走了很久，身体上却并没有丝毫疲惫，若不是周身的树木蔓草时时刻刻在发生变化，他都要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其实一点路都没走、一直在原地站着。

    江裕安跟着乌九的脚步，迈进迷雾愈来愈浓厚的森林里。

    “噢。”江裕安点头。

    “乌九大哥，你这么强？”

    听起来很符合自然植物的特性，给人的感觉很奇妙。

    “污染区一直在扩大，你否认不了。”

    渺远的声音不再响起了。

    江裕安：“你能不能先帮忙感应一下，有没有人鱼在往这边游？我刚刚捏碎了信号石给我同伴传消息，我怕他跑空了。”

    乌九道：“不用感应，迷雾森林的能量场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信号石声波传不出去。”

    乌九：“等什么？”

    但神奇的是，江裕安行走在这片雾里，并没有感到憋闷或者潮湿。

    就是小船有点可惜，走在森林里的话，带不了它。

    江裕安摇摇头。

    眼前仍旧是浓厚的雾，各种植物茂盛生长的森林，还有……乌九遛宠一样牵着的帆船。

    江裕安渐渐昏昏欲睡，总之对这些引导性很强的话油盐不进。

    精神里都快凝结出那几个人的身影了，江裕安忽地睁开眼。

    江裕安问：“那你的枝条带不带攻击属性？比如直接将巨龙打回去之类的。”

    缥缈遥远却又近在耳边的声音如荡开的水波纹一般响起。

    雾气任由他呼吸着，仿佛沁润的水珠，在洗涤他的肺腑。

    江裕安大脑混沌，无从思考。

    “那就好。”江裕安庆幸。

    就是呼吸着呼吸着，他好像有些醉氧，头晕乎乎的，身体也像被慢慢抽去了力气，眼前是……雾气？还是模糊的视线？

    然而眼睛完全阖上之后，他的神思又忽然重新聚集起来了——

    江裕安感慨地深呼吸，这就是原始森林的自然生态吗？空气质量也太好了。

    他妈妈才不会说他过得不好，只会说，“好吃好喝地供你长大”“你已经过得够好了”“要不是你出生家里也不会”“当哥哥的就得让着弟弟”，等等。

    污染区，关他什么事？

    乌九恰好注意到，以为江裕安要去拖船，便抬手一挥，长长的枝条伸出，一圈一圈将小船完全裹住、提起，离地半寸，轻轻松松地仿佛提起来的是什么小物件。

    好半晌，那声音幽幽叹息：“逆子，我是你妈。”

    江裕安遗憾地看过去，思考要不要收拾点东西背起来带着。

    但他的精神却在这片森林里逸散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