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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宵泽坐到宋寻予身旁,伸手理顺他散乱的发丝,一圈圈绕在指节把玩,“渡你灵力。”



    “你等等,我做下心理准备。”宋寻予眼睫低垂,余光偷瞄着宵泽的唇,线条流利,呈浅淡的粉色。



    虽然亲过不止一次,但他依旧紧张,内心既忐忑又期待。



    良久,宋寻予闭眼深吸一口气道:“可以了,来吧。”



    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宵泽温热的指腹抵上他的唇缝:“张嘴。”



    触感没有预想的柔软。



    宋寻予不自觉地照做,半截手指探了进来,在舌尖辗转片刻,最终停留在唇齿之间。



    “含住。”宵泽嗓音低哑,眸色深沉,似是有所隐忍。



    浓郁的灵力从咽喉向各处蔓延,一点一滴地消弭四肢百骸的痛楚。



    宋寻予茫然地眨巴眼睛,手指含在嘴里发不出声音,只破碎地哼唧两下。



    渡灵不是要贴着嘴唇吗?怎么用手指也行啊!



    看着宋寻予微张的唇瓣,宵泽没忍住向内送了半寸,触感温热湿润。



    “唔。”



    冷不防被戳到嗓子眼,宋寻予闷哼一声,眸底氤氲着朦胧的水雾。



    “弄疼你了?”宵泽揩过他的眼尾,“你真的很漂亮。”



    这句夸赞与昨日不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情愫,暧昧而又缱绻。



    宋寻予浑然不觉,沦陷在病痛缓解的快·感中,贪心地向对方索取渴求。



    舒适。



    不疼了。



    还想要更多,更多。



    银杏簌簌作响,唤醒了宋寻予残存的一丝理智,他意识迷离地捉住宵泽的手腕往外扯了扯:“够了,不要了,别再渡灵了,我害怕你会消散,很怕······很怕。”



    宵泽目光黯淡,直直注视指尖连结的银丝,情不自禁将宋寻予压在身下,细密地啄吻着少年脸侧的泪痕。



    倘若宋寻予当真吸尽他的灵力,从此消散于天地,他也是愿意的。



    只要能换宋寻予康健安乐地存活一世。



    接连数日,宣阙午时必来送饭,雷打不动地拉着宋寻予切磋剑技,软磨硬泡练到傍晚才肯放过这可怜的病秧子。



    托宣阙的福,宵泽每晚都能收获嗷嗷待哺的宋寻予,先是用手指喂,逐渐改用嘴唇喂,时常把人喂得眼瞳涣散,流着泪水昏沉入睡。



    立冬以后,宋寻予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总觉得初雪遥遥无期,好在陆神棍上赶着找死,行动提早了将近半月。



    “宋少爷有违宋家家规,罔顾伦理纲常,禁足思过期间非但不知悔改,还错上加错与银杏妖邪有染,我受老爷所托诛灭妖邪,代为清理门户。”



    陆垅咬破食指,以血燃符振臂掷向宅院,贪婪地望着万千符火吞噬墙内的银杏。



    顷刻,他的脸色陡然一沉,符火刚接触银杏便凭空消失,像是被某种术法转移了。



    此地绝无修为在他之上的人,难道是那死而复生的病秧子从中作梗。



    宅院里,宋寻予站在银杏树下,指间夹着一张泛着银白浮光的符篆,源源不断地聚集漫天符火。



    宣阙持剑守在门边,不耐烦地抱怨:“他有病吧,烧树就烧树,说一堆废话谁爱听?真是显着他了!”



    宋寻予见惯了这类道貌岸然的做派,扬唇轻笑道:“不说这些废话怎么名正言顺地杀·人放火呀。”



    “他胡说,”宵泽眉心微蹙,“我和你有染并非过错。”



    闻言,宋寻予笑容一僵,惊得差点丢了符篆:“你也胡说,我们何时有染了?”



    宣阙看热闹不嫌事大,抓住机会添乱:“还说你俩不是断袖,这都在我眼皮底下有染了!”



    “宵泽的话你听听就好,”宋寻予忙里偷闲捏着宵泽的脸晃来晃去,“他一块千年老木头懂什么情爱?”



    宵泽委屈地强调:“我不老。”



    他确实不懂情爱,也不清楚有染的具体含义,但莫名感觉自己和宋寻予并不算清白。



    与此同时,院门猛然被推开,宣阙险些撞到鼻梁,眼疾手快地薅住陆垅的衣领拽了进来,又一脚把门踹上了。



    宣阙拔剑抵上陆垅的脖颈:“宵泽,控他!”



    陆垅正欲开口念诀,蓦地被一片银杏叶封住了嘴,紧接着无数银杏叶萦绕在他周身,迫使他跪在原地动弹不得。



    “还没开打呢,这就结束了?”



    宣阙大失所望,一时分不清是队友太强还是对手太弱,只好狠狠踢了脚陆垅的屁股泄愤:“你个废物神棍,害本大小姐白激动这么多天,凭你也配惦记千年银杏的灵力?”



    陆垅目眦欲裂,不能动也不能发声,只能干瞪着这抹明艳的赤红身影。



    宵泽察觉宋寻予状态欠佳,从后面将他拥入怀中,掌心捧着他引符的那只手:“别拖了,动手吧。”



    “等会儿,还有要事没办,”宋寻予卯足力气朝宣阙大喊,“快替我抽他两巴掌,往死里抽!”



    做鬼那次他就想抽陆陇了,可惜没宵泽他碰不到人。



    “啊?噢噢,好的!”宣阙愣怔一秒,担心宋寻予听不见,动作浮夸地抽了两个结实响亮的巴掌,给陆垅牙都抽掉了几颗。



    抽完,她扭头大声问:“行不行?不行我再抽两巴掌!”



    恐怖如斯,未满十六的小姑娘手劲这么大,再抽两巴掌估计能直接把人抽死。



    “可太行了,”宋寻予催动符篆,“反噬!”



    一声令下,悬空的符火融汇成团,化作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对准陆垅砸去,宣阙赶忙蹿向墙角,仍被溅了满身火星子。



    “你敌我不分······咦?不疼,也不烫,奇了怪了。”



    宣阙迷茫地转过身子,陆陇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摊黑灰。



    她的眼眶唰地红了一圈,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地呢喃:“宋寻予你······你杀了他?废物神棍死了吗?他是不是死了啊?”



    从加入故事起,宣阙只以为是要打败神棍,没想到竟然会杀死他,真真切切地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



    “抱歉,吓到你了,我没有杀他。”



    在宵泽的搀扶下,宋寻予脚步虚浮地走到宣阙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异常温柔:“那张符篆是反噬符,他意图如何对待我和宵泽,便会遭受同样的对待,反噬的符火只伤得了他,无法伤及其他人。”



    宣阙双手撑地站了起来:“干嘛道歉?一点都不吓人!所以他是自·杀的,他自作自受,对吗?”



    宵泽淡淡回应:“对。”



    “我先走了,”宣阙心不在焉地收剑出门,倏然踉跄着后撤半步,回首看了眼门内的一人一灵,“明日午时见。”



    宋寻予想挥手道别,手却灌铅般沉重,难以抬动分毫,最终还是宵泽提起他的手腕挥了两三下。



    该保的保了,该杀的杀了,这该死的法阵怎么还没破啊。



    宋寻予一头栽进宵泽颈窝,发泄似的拱了拱:“宵泽,我累了。”



    还好有宵泽在,可以诉诉苦,可以发发牢骚,可以安心地依赖。



    思及此,宋寻予闷声嘟囔:“宵泽,你真好啊。”



    宵泽瞳孔微颤,如同往常那样将他打横抱起:“我送你回屋休息。”



    “我还不想睡,”宋寻予恍惚地亲了下宵泽的喉结,“你再行行好,陪我去高处的树枝看雪吧。”



    夜空澄明无翳,月朗星稀,下雪的可能极低,几乎不存在。



    明日也会是暖阳天。



    银杏的树干远高于宅院,坐在最高的那根枝杈上,整座镇子都显得渺小了。



    “什么破术法,破宅院,破镇子,统统困不住我的银杏大仙。”



    宋寻予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身心前所未有的畅快,全然感知不到疲惫和病痛。



    只是四肢不听使唤,仿若断掉悬丝的傀儡,没法动了。



    “唯独你能困住我。”



    宵泽扳过宋寻予的脸,覆上他冰凉的唇瓣,灵力渡入又漏出,随风散作零碎光点。



    宋寻予的唇齿变得更冷了。



    宵泽心脏一窒,撬开他的牙关,舌尖不断往里探索,试图将灵力送至更深·处。



    旖旎的水声似是惊雷在宋寻予颅内炸响,之前嘴碰下嘴他还能安慰自己俩男的问题不大,可这······都舌缠着舌了。



    宵泽肯定是为了渡灵力。



    渡灵力而已,不必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宵泽泪光涟涟,眼尾鼻尖红得不像话,心疼地抚摸被他吻肿的唇,哽咽道:“寻予,灵力渡不进去了,怎么办啊。”



    “别哭呀,”宋寻予视线愈发模糊,只能依稀看清宵泽的轮廓,“兴许这里是场幻梦,现实我们正躺在床上睡觉呢。”



    宵泽缄默不语,也不知信没信,突然用尽全力抱紧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清晰感受对方的心跳。



    是更清晰了。



    心跳一下比一下缓慢,一下比一下微弱。



    夜色苍茫,白雪悄然飘落,从零星几点转瞬遍布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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