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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就算了,他这孙子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说都不像是会喜欢男人的。
小时候还会偷摘他爹特地种给老婆的花,谁都送,从学校的女学生到来家里做客的姨姨姐姐,就连小时候照顾他的佣人都没落下。
难不成不是喜欢女孩,是花心?
这礼都收了,他既然能收下,还说给自己听。
心总不能向着外人,老人又看了眼足够闪瞎他眼的表。
“算了,你到时候还能把一束花分分再去送,也不算浪费。”
随便吧兄弟
陪着老人钓了一清晨鱼,眼看快九点了,早饭由人送来,就地对着湖面用餐,这算是老人的习惯。
雾气逐渐消散,露出澄蓝向湖绿渐变的色彩清晰明亮,像幅刚揭开白纱的丰盈油画。
景色秀丽,也没了一开始的冷风,李承曜刚扯下外套拉链,李爷爷一个眼风扫来,他悻悻拉回去。
“怎么?小伙子年轻气盛,这种天气你还热起来了?”爷爷又扫了眼他穿的毛衣,“我还以为你穿成这样故意显摆别人送的礼物呢。”
毛衣领口宽松,来阵风就能直往里灌,在长辈眼里除了好看没别的用处,穿在李承曜身上,连好看这优点都少了大半,注意力都放他脸上去了。
李承曜扭头,没搭话,又想找些什么转移话题。
食盒被一旁管家接过,没听见离去的脚步声,李承曜还以为是谁来了,扭头看去。
就见靳辞半跪在搭建的矮桌旁,帮着管家将食盒打开。
粥还滚烫,冒着热气,配了些清淡小菜,照顾着老人的胃。
“小伙子很眼生嘛,”李爷爷还以为是庄园新来保镖,待侧脸转来露出那张脸,老人皱眉,视线又落在靳辞手臂,“你们保镖都是带伤上岗的?”
鼻青脸肿的,手也绑着系带,打人的可真缺德啊,手就算了,还专挑脸打。
李承曜深吸口气,干脆凑到矮桌前坐下,又一把拉着靳辞,介绍起人来。
说完,他顶着老人炯炯有神的双眼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靳辞先和老人问好,做足礼数:“郑叔有份紧急文件要和叔叔商讨,带我一并过来了。”
人赶往去书房和李承曜父亲商讨,靳辞便被丛锦带到餐厅用餐。
正好李承曜奶奶在准备食盒,怕他和长辈待一块放不开,丛锦干脆请他帮个小忙,给正忙着钓鱼连饭都要人送的祖孙两把早饭送去。
他解释间,李承曜盯着他脸,额角一跳。新伤明显,淤青都没起来,一看就是才产生的伤口。
李承曜:“你又去打拳了?”
“嗯。”顶着老人注视,靳辞垂着眼睑,没泄露半分情绪。
话刚说完李承曜就察觉不对,什么拳场能让独臂,不是,能让手还受伤的病患上场?
他狐疑打量靳辞的脸,心底有了答案。
就在李承曜看靳辞时,老人视线也跟着在两人间打转,莫名其妙来了句:“我还以为表是小宁送的呢。”
原来另有其人?老人一开始还在盛宁两小子间犹豫,项链倒是明显。
李承曜撑着额角,他就是从爷爷话里听出了什么也懒得纠正,还想着对方脸上的伤。
昨天去医院看望时还没有,他想到什么,“你昨晚找我了?”
“嗯。”靳辞又看眼老人,很快开口,“但我很快就离开了,表”
靳辞说到这,深邃的眉紧蹙起,他攥着手指,没听懂老人刚才的话,“我的确是过来送礼物的,昨天也是。”
“没想好送什么,你什么都不缺,”靳辞视线平淡,露出个浅笑,此时才泄露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将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过,“不过也挺好的。”
顶着强烈注视,李承曜一动不动。
他刚才对老人坦言,说了那种话,将一切今日属于他人送上的礼物赋予层不一样的色彩,要是他收下这小盒,在他爷爷眼里,就是没那个含义也都有了。
更别说还真有。
老人瞥眼僵在原地的孙子,又看眼鼻青脸肿下还算清俊的小伙子,施施然起身。
“唉,算了,和你们没什么共同语言,我还是回去吃早餐吧。”
靳辞连忙跟着起身,面对长辈这话他有些无措,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李承曜深吸口气,扯着他衣摆一把往下让他坐下,老人又看了眼鱼护,颇为满意数量大小。
尽管不少还是孙子过来给自己钓的。
“今天的午餐有着落了,晚餐你自己钓吧。”
老人目光悠悠一转,说了个数字,刚才钓起的每一条鱼他都在心里记着,数量也没落下。
“你,靳辞是吧,你要是钓得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多,那晚餐也有你一份。”
今天就是家宴,别说利益往来,一切到场的都只有亲属关系,原先他还纳闷那几个小辈不来,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但他不介意添把火。
他说完,背着手就离开,还不忘朝管家扬扬下巴,示意他取鱼就跟上,别当个电灯泡。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李承曜摁了下额角,他干脆埋头喝起粥来,视线乱飘,落在对方屈起的手臂上。
算了,他再别扭墨迹也没多余意义,更不用说靳辞本人也压根不知道祖孙两刚才的谈话,只是生日礼物,能动弹的那只手臂还悬在空中,再视而不见也不符礼数。
李承曜深吸口气,飞快接过打开看了眼。
内里构造和表盒不太一样,纯黑丝绒凹陷中摆放着块和李承曜手腕上差不多的表。
只是中间多了串珠子,看上去较为老旧,散着幽光,有点像木质的。
李承曜停下喝粥的手:“这是什么?”
靳辞垂眼:“普通的串珠。”
在他向外婆承认喜欢男生后,老人给他的,希望他有机会能送出。
靳辞没别的亲人,郑隼只是他家产业站在明面上的叔叔。
父母去世后的葬礼一起举办,在外婆常去礼拜的教堂。
葬礼那天的情绪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的天气尤其配合,细雨蒙蒙,雾气经久不散,阴暗的如同老旧电影般。
人走茶凉体现在方方面面,那场细雨阴暗,来的人并不多。
他只去过几次举办葬礼旁的教堂,那位年纪与他外婆相当且熟识的修女或许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或许对每一位沉默的人都是如此。
只在一旁沉默注视,他一转头,那双眼投射来的视线与正中间摆放的雕塑差不多,悲悯,却又冷静。
靳辞不算常客,第三次是带着伤去的。
不多,额角磕了个口子,那时已经开学,他还能离开学校前往这里,凭借一张不少a级也眼热的通行证。
尽管这段时间,学院这类事情发生频率已经显著降低,靳辞还是成为了这场猫捉老鼠游戏中的目标。
一个阶级跌落谷底的曾经同类总要比天生就不如他们的人更有意思。
学院里那群人欺软怕硬,见血带着点他的故意,对方扔来的棒球棍他没躲,只想早点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一幕。
离校机会宝贵,他没法前往常去的拳场,情绪没得到疏解,自然也没精力参与这场游戏。
为首那人脸色骤变,靳辞还疑惑,怎么一点血就这样。
他抬头,血污着眼,将睫毛黏成一簇簇的糊眼,他还是看清了站在一旁的人。
校服板正统一,就和日光照射下一般,在人和人身上是不一样的。
为首那人笑容讪讪,很快离去,早没了一开始的趾高气昂。
血还在流,靳辞没听见那人说了什么,他垂着头,思绪万千,也错过了那只已经伸到他面前的手。
和他一起的人像在不爽,身形高大,单臂揽着人,但哼了两声也没再说什么,带着人就要离开,连满脸是血撑着地板的人都懒得认清。
反正无关紧要,像是已经习惯,只不过是一天内最平常的插曲。
血液早就干燥,他坐在夜色下,流光溢彩的玻璃花窗也染上落寞,投映下的光带着斑斓色彩,让他想到寒假时的拳场。
那时他没认清是谁,又或许那时的他还带着满腔怨气,压根不关心。
他对这种只有电影小说中会上演的救赎场景其实没什么兴趣,哪怕发生在他身上。
可那张脸印在他眼前,糊着火红光彩,就和眼前斑斓投射下的彩光般。
修女没给他上药,将医药箱放在一旁的长桌上就离开,走前留下了句话。
一切要有期望。
通信证贴在他胸口靠近心脏位置,滚烫沸腾,是和眼前医药箱一般的,与阴雨绵绵的此时不一样的存在,靳辞想,这话说的有些迟,但又刚好。
额角往下蔓延的血给眼球蒙上层红光,恍然间,一切像回到了半月前。
在怒吼、嘘声混杂着这层红光的拳场,一切拨云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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