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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秋识序时,石千澜就看到自己这位相貌格外出众的恩人正静默地站在湖边,目光悠远,神情莫测。恩人一定是在体悟大道吧!真不愧是恩人,即便是身在乡野间,依然不忘勤恳修炼啊!
连那么厉害的恩人都这样努力,石千澜觉得自己更加不能辜负身上背负的担子。
吴家镇附近的风景其实不错,没了浓雾遮挡,更有一股乡野才有的意趣,秋识序盯着湖边大树下那一块地方,心想,心想等一切结束以后,他也可以找这样一块地方,拉着封岁惜一起吃烧烤或者钓鱼,能玩一整天,玩腻了就改别的,总有东西能消磨漫长的时光。
“前辈!”
石千澜的一声呼唤把秋识序唤回了人,注意到附近的镜头,秋识序侧头看向石千澜时带上了人设里该有的温和,“吴家镇的事都处理完了?”
石千澜点头,“镇子里的人都好好的,只有一些人被吸食了生气有些虚弱。赵师兄他们已经给了丹药,休养几日就没事了。”
秋识序点头。
一方面,由于食梦兽的出现阻碍了活尸的脚步,间接保护了镇子里的人,因为当魂魄落入食梦兽的梦境中时,人身上的生气会降到极低,藏在屋子里很难被活尸感觉到;另一方面,因为时间线的提前,祁山山不像原版《成仙》中那样,被尸毒腐蚀得丢失了心智,变成一个残忍弑杀的怪物,这时候的她只是想要利用活尸吸食一些生气救她爷爷,并没有要杀人的意思,所以这次吴家镇被活尸包围虽然听起来凶险,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人伤亡。
石千澜回答完,正要询问怎么跟琼七解除契约,就听恩公道:“千澜,宗门让你出来历练,练的可不止术法剑术,还有心性阅历,从祁山山的遭遇中,你看见了什么?”
听见长辈考问,石千澜一个激灵,瞬间把刚刚的问题给忘了,而是专心思考怎么回答。其实也不必怎么思考,祁山山的经历确实给这个未满19岁的少年带来了震撼,他只是略一停顿,便说出了他的感悟。
“祁山山是个很可怜的女孩子,她会落到那样一个下场,其实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因为只是个凡人,她受到明心派修士的轻视,看不清故土被夺的真相,在谣言当中恨错了一辈子;她和爷爷相依为命,除了爷爷再没有别的亲人,她辛苦采摘雪莲给爷爷养病,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撒手人寰。她明明知道修士手中一粒丹药就让她爷爷沉疴尽去延年益寿,可她只是个凡人,她买不起延寿丹。但凡她在得到那卷功法时请一位修士问一问,也不会走到那一步,可是曾经的遭遇又让她对修士怀有戒备……最后,她用的自己命偿还了之前犯下的过错。”
石千澜本来就同情这个女孩子,现在越说、越回想,心情越沉重。半晌后,石千澜才轻轻吁了一口气,“前辈,这件事,其实也有我们的错,每一个修士都有责任。”他抬眼直视着秋识序,“我爹娘还在时,他们就教我,做人要知恩图报,修士占用的天地灵气有凡人的一份,修士用的灵石,也是凡人辛辛苦苦从矿洞里采出来的。”石千澜刚刚来到长生界时,就被骗去矿上一段时间,他知道那有多辛苦。
“都是人,修士不过是比凡人强一些,活得久一些,没道理高高在上。”石千澜越说眼睛越亮,“前辈,我决定等报完家仇,就在长生界当个教书先生,我要教凡人修士间的见闻,教他们怎么辨识邪术功法……这样,就不会有人像祁山山那样误入歧途了。”
石千澜说着说着,还真认真盘算起来,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连这个学堂要叫什么名字,甚至要做成流动的都想好了。看着这样的石千澜,秋识序仿佛回到了第二集开头那一段,回到了人间县衙的公堂上……只能说,石千澜的确是个合格的主角。
石千澜还在畅想中,就听恩公道:“祁山山是因为误信了谣言,那么你呢?你确定你想要报复的那个人,真的是你的仇人?”
石千澜愣住,“可是我家的赤翎大氅……”
秋识序打断他的话,“你确定赤翎大氅是你家的?赤翎大氅是用火凤凰的尾羽做成,而世所周知,火凤凰是妖族曾经的王室。你以为你满门无辜被灭,其实人家说不定只是取回被盗走的宝物,顺便杀了曾经仇家的后人作为报复。”
“前辈……”石千澜欲言又止,从秋识序的话语中,他听出他对妖族的态度与其他人不同。
秋识序单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里透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蛊惑意味,“我不会劝你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也并不反对你报仇,我只是希望你查清你的仇人究竟是谁,以免令亲者痛仇者快。”
石千澜脚下有些踉跄地离开了。秋识序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下一刻,他的手就被人握住,来人手里捏着一团清水,裹住他的右手,水珠子滚进他的指甲缝、手上的每一条细纹里,将他搭过石千澜的那只手洗得干干净净,然后这团水被那人嫌弃地远远抛掉。
秋识序:……
看着满意地与他手指相扣的妖王,秋识序分外无语。
注意到秋识序的神色,妖王还煞有介事,语重心长道:“弟弟,剑仙的后人不行,碰过他们一定要洗干净,这次我帮你洗了,下一次你一定要备条帕子,碰过之后好好擦几遍。”
秋识序:……
他似乎想笑,又压了下去,“你还叫我弟弟?”
妖王一愣,似乎想问不叫弟弟要叫什么。然而下一刻,他腰身一紧,秋识序把他往前一揽,额头与他额头相碰,鼻尖与他鼻尖相碰,明明没有亲吻,可这个姿势比亲吻还要暧昧,妖王的耳根嘭一下就热炸了,真的热炸了,一根根细小的绒羽从耳朵上立了起来,凌乱的炸成一团,用行动替主人呐喊究竟有多刺激。
封岁惜脸红起来特别好看,薄薄的嘴唇似乎也更红艳了,秋识序低垂着眼睛看着,几次亲吻过的欢愉早在身体内留下了记忆,他甚至还没有那个意识,身体就自动倾斜过去,低头去寻觅对方的唇瓣。
“小秋总!”
忽然的一声大吼把秋识序吼回了神,他下意识就把妖王的脑袋按进了怀里,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此时红通通的模样。
这位年近……
出乎意料的, 叫出这声的不是刘导,而是一向沉着淡定的徐编剧。
这位年近四十的女士中等身材,头发扎成一个圆圆的发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常年穿着冷淡的暗蓝色西装款长裙。在秋识序的印象里, 她似乎总也不会生气, 也不会大笑, 总是平平静静的一张脸,据她的侄女徐真真说,徐女士觉得情绪太过激动会影响身体, 她要保持健康的身体, 一直写剧本写到死。
而此时, 这位女士手里死死攥着剧本,一双眼睛瞪着秋识序和封岁惜两人,眉头上方青筋跳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小宇宙了。
其他剧组人员围在附近,虽然没像徐女士那样直接叫出声, 但看他们的表情,也跟徐女士差不离了。
秋识序心里叹口气,而封岁惜还在恍惚中,或许是因为初次情动太难控制,被秋识序按进怀里好久了他才反应过来。想起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山洞里,都是秋识序主动, 封岁惜那颗身为威严兄长的心终于慢腾腾地觉醒了,他抬起头皱着眉道:“你干什么, 我可是你……”哥字还没出口, 他就被秋识序捂住了嘴。
秋识序一双丹凤眼专注看着他, 然后冲他眨眨眼,于是扑通扑通,封岁惜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他抬手按下耳朵上、脖子上想要冒出来的绒羽,薄唇被动地抿在一起。
秋识序:“我的使者有话要跟我说,你先忙你的事,半个时辰后我们再见。”
于是封岁惜明白了,又是那个需要回避的东西出现了。他点点头,心里却在皱眉,不能再让他的弟弟一直这么受制于人,寻找《奇闻录》的事情要尽快了。
有了三名修士相助,受惊的吴家镇再一次活了过来,镇子里热火朝天,镇子外也不遑多让,毕竟有很多在修士斗法时被毁坏的地方需要重新修葺。
秋识序跟着徐女士走到了镇子东面,这里是河流的下游,每到傍晚就会有村民在这里洗衣洗澡,不过现在是一个人也没有,就算有人要来,看见一位广袖如云、俊美出尘的修士站在这里,也会小心地避让开。
在跟小秋总谈话前,徐女士拿出手机小心地看了一眼,发现抢戏app的客服标志依旧是灰色的,才稍稍放下心来。她不知道的是,两人刚刚到达这个地方,周围便悄无声息涌起了一片微薄的雾气,不细看甚至难以发现,这附近已经被秋识序纳入梦境当中,抢戏app也不能随意窥探了。
“小秋总,我来的时候,刘导已经抽完整整两盒烟了。”那最后的两盒烟一直是刘导的宝贝,平时只舍得拿出来看一看,这一次却一次性抽光了,可以想见他究竟有多难熬了。“刘导他不敢跟您说,我想,只能由我负起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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