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页(2/2)

    也就是电光火石间，弥真突然从手脚发麻的冰冻状态清醒了一点点，他是笨，是猪精转世，是不听劝的二愣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脸盲，但……

    总不能动手前再掏出照片对比下，先不说这个行为蠢不蠢，哪有职业杀手会干这种事的？！

    满脑子都是“日军舰驻港”和“如果我当时没那么儿戏肯好好看看照片”，可惜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一百年前没有，一百年后见也没有。

    方知自己创了大祸。

    弥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如果事情真的毫无转机，毫无后备，他孔弥真就这样预备着今后作为历史罪人登上课本的话……

    “让你多读书，你总觉得我在害你。”

    男人这次回答得相当干脆，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孔连鹤叹了口气，说出口才发现这是一句多么典型的家长发言，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三日之内，日军舰大概率会抵北城港口驻艇。”

    “要紧。”

    弥真头晕目眩，几乎有些站不住——

    他斟酌着措辞，试探着开口：“有没有可能，死的是傅薄宽还是关志国，其实也没甚么区别？”

    若北城也成文沦陷区，几十年后，他的名字会被写在课本上，短短的一行带过，却成为了这段黑色历史的导火索，代名词……

    “什么？！不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他妈的！

    少年漂亮的脸蛋面如菜色，大脑则是一片空白，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么一个认定后，自然是越看越像那张该死的照片！

    “让你闲不住就去码头给我帮忙，现在知道我的决定是对了的吗？下次我让你去码头，你去不去？还顶不顶嘴？”

    他的语气里带着讨好，也带着几分侥幸。

    “……”

    当然也没有职业杀手脸盲。

    弥真动了动唇，本来下意识的想要认错的，但想了想那句”对不起”都到嗓子眼了，又万念俱灰地觉得这时候道歉有个屁用，他眼珠子麻木的动了动——

    也不是。

    他的“孔连鹤学”十级最高等级毕业。

    少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鸦雀无声，他站在沙发上，完全的不知所措了。

    正如现在把他抓起来扔进巡捕房，让他立刻讲出傅薄宽或者关志国长什么样，他还是认不出来——

    弥真咽了口唾沫，还是不死心：“所以到底为什么不杀关至国，他死了，很要紧？”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弥真整个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发抖得一塌糊涂——

    他就以为当然是喜欢讲话的那个是长官！

    他成了历史的罪人么？

    脑瓜子“嗡嗡”的，都没来得及分心去问孔连鹤在这冷嘲热讽的嘲笑他算哪门子的好大哥，过了半晌，弥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嗯？

    等下。

    他今晚进了那个宴会厅，一眼看到真正的傅薄宽一直在喋喋不休，反而是身旁的那个人一脸微笑的听他讲话……

    弥真抓着沙发扶手的手指收紧了：“……多要紧？”

    他总不能——

    而他这般失魂落魄，却只引得孔连鹤扫了他一眼，男人抬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凉道：“现在才知道忏悔，是不是有点迟了？我早告诉过你不要搀和这件事，你偏不听，背着我跑去讨好孔世容，他是什么好人么——这话我都说的有点腻烦了，但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是认真听过我讲话的？”

    “……”

    其实认错很正常。

    他不敢想。

    孔连鹤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沙发上那个仰着头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黑发少年，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日本人本来就是奔着建日租界来的，关至国是他们捧出来的台面人物，他就是那块给这桩事挂一层‘华人自愿、亲善合作‘的遮羞布……如今这块布还没发挥作用就烂在北城，你猜呢？”

    方才那一瞬间冲向脑袋的热烈在这一瞬间尽数退潮，如身体里有出现了无尽吞噬气血的归墟海眼，血液在他的血管里逆流。

    孔连鹤正对着西洋镜整理自己的头发——就那发胶固定的整整齐齐的背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那么认真整理的，他背对着弥真，闻言，头也没回：“没什么区别，一开始就不会想杀傅薄宽，那只是一条卖屁股的走狗……关志国不仅帮日本人，他还想着让爱新觉罗再次伟大，条条大路向他家，他更值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