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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所极处窗户关得死死的,帘子拉着,一丝缝都没留。



    弥真站在楼门口,半晌,他抬眼往楼上望了望……



    他垂下眼,又清了清嗓子,像只被逼着学舌的鹦鹉,一板一眼地把主子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了出来——



    弥真到的时候,大老远的就瞧见徐锦就守在楼门口,像是早知道他会杀个回马枪,那孔连鹤身前的副手正两手揣在袖里,一脸无奈地立在那儿等着。



    ……



    徐锦脸上写满了:别为难我,求求您。



    「“你姓什么?你替谁跑腿?又在替谁传话?你凭什么叫我这一声‘大哥‘?!孔弥真,方才你踹开我的会议室门,二十几号管事看着,你这样毫无礼仪和规矩地冲进来,第一句话是替别人来质问我——」



    “掌舵的说了,他当时告诉您和您现在知道毫无区别,因为您是踹开他办公室的门,第一时间就是来找茬的……那就没有区别。”



    弥真:“……”



    徐锦唉声叹气,心想掌舵的真是料事如神,连这小崽子能有什么台词都猜到了,



    “哎哟,你看看你,那么着急上哪去呢?”那货郎拿着比自己卖的货总价值超过三倍的大洋,换了个嘴脸,“骑车要看路呐!”



    少年的动静大的像一头大象,只见他简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横冲直撞地冲出片场,冲出门,紧接再次跳上了自己的自行车。



    「孔弥真,你为了谢承循的宏图大业,连大哥的死活都不管了,是不是?」



    他重新扶起了自行车,脚一蹬又冲出去,平日里骑车需要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愣是被压缩成了一刻钟……



    徐锦纹丝不动。



    “我就说两句话。”弥真急了,“你让我进去,他这算是怎么呢,如果当时就知道我误会了为什么当时不说清楚?!”



    弥真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把身上的现钱大洋最后掏空了全部塞给对方,成功堵上了他的嘴。



    只可惜这一趟,他连办公楼的门都没能进去。



    脑瓜子只有“嗡嗡”作响。



    徐锦回去复命时,孔连鹤已经回到了办公室里。



    那张脸上的无奈更深了几分,年轻人眉毛耷拉着,嘴角也垮着,活像是压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桩差事——他好好的一个漕运商会总管事,平日里那过手帐和过眼事怎么着也是重量级,如今被打发到这儿来处理这种不讨好的狗事。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他没来得及问上一句“你怎么啦”,就看见弥真转头飞奔了出去……



    一个走神,自行车直愣愣撞翻了个挑担子的货郎,在人家的骂声中从自行车上飞出去滚了三圈……



    弥真跳下车,撂了车子就往里冲。



    “少爷。”



    先前被打断的议事会在孔掌舵归位后再也没有意外地开完了,二十来号人物各自领了使命,又各自散去。



    此刻男人立在办公室书案前正在写字,长衫袖口挽起,一手压着宣纸,一手执笔,落笔沉稳……



    弥真踩着那对他来说还有点儿过高的自行车,两条腿又蹬成了风火轮,一路浑浑噩噩且心急火燎,满脑子都是方才和大哥的争吵——



    实在是可怜。



    徐锦进了办公室,却还是觉得低气压,不由得标标准准的躬身,压着嗓子把楼下的事回了一遍——也没什么稀奇,无非就是如预料中一样的弥真少爷果然回来了,您让我说话已按原样带到,少爷又站了一会儿,走了。

    徐锦横跨一步,稳稳当当地拦在了门前。



    「你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徐锦转述完,抿了抿唇,同情地看着面前的漂亮少年如遭雷劈,平日总也笑吟吟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雪白,整个人僵立住了,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息。



    当时只觉得害怕与愤怒,后知后觉的才回忆起,当孔连鹤的声音如雷霆在耳畔响起,男人的眼睛何曾不是因为憋闷和愤怒发红……



    “让开。”弥真伸手要推他,急得要发疯,“我有话跟大哥说!”



    然而相比起可怜巴巴的被遗弃小动物,显然在徐锦背后那位闭门不见得大老虎更难对付,凶起来能吃人,于是他只能尽忠职守地把身子往门口又挪了挪,堵得严严实实。



    ……该死。



    脸上再看不出方才那般要吃人的怒容。



    弥真的胸腔如烧了一把火,他错怪大哥了,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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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舵的说,请您回呢,人心也不是钢铸的。”



    “少爷,您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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