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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冒昧，是冒犯。”子恒强调说。

    韩笑笑上前，从子恒怀里接过孟小恒，抱着他坐到榻上，一勺一勺地喂羊奶。

    “不知孟公子有什么报负？”夜未央问。

    刺、挑、劈、撩，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虎虎生风。

    夜未央早已收了剑，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泡在热水里，洗去铅华。子恒只觉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疲惫不堪。

    夜未央听了很诧异，他说，“我就是因为母亲去世，才不敢懈怠。活得如履薄冰，倒不如你了。”

    子恒自顾自地略整衣襟，便沉息起势。

    子恒住在韩笑笑对面，俩人共用一厅。

    “如果没有大王子的名头，是可以。因为是长子，处处被王后和我二弟针对。如果不是我有点手段，早就尸骨无存了。”

    夜未央仿佛在回忆子恒的舞姿，目光悠远地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太抬举我了。”子恒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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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五官深邃，眉眼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那黑曜石般的眼睛此刻有些失神地看着子恒和孟小恒。

    子恒摇头道，“过奖。花拳绣腿不如门主。”

    院子宽敞，青砖铺地；晨雾氤氲，如轻纱缭绕；雾气微凉，吸一口沁人心脾。

    他就那么站着，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一个歪门邪道都这么卷，他还等什么？

    一套五禽戏打下来，他浑身微微发热。收势站定，睁开凤目。

    夜未央已经在空地上练上了，一把宝剑舞得上下翻飞。

    他迈步进来，拱手一礼道：“孟公子，在下是桃花门门主，夜未央。”

    子恒没接话。

    他是庶出，自幼生母早逝，记忆中没有人这般温柔地待他。

    “远离王宫做个富贵闲人还是可以的。”子恒说。

    四目相对。

    《五禽戏》萧春阳教个开头，其余部分是长寿教的，一年多来，他尽量每天练上一次，强健体魄，调节气血。

    子恒明白了，他定是混在老百姓堆里入场的。

    他当然不会来，脑袋又没坑，不可能主动往妖门钻。

    “挖地道的请人方式很特别。”子恒讽刺道。

    夜未央悠悠地说，“孟公子这五禽戏，不逊于神女舞。”

    他一摆手，有下人来带子恒去休息。

    “我十分欣赏孟公子，但今天太晚了。”夜未央体贴地说，“公子还没卸妆，这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今晚好好休息。”

    子恒咽下一块饼子说，“没有，以前……我娘活着的时候，还寻思弄个高官厚禄，让她享享福。现在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俩人边吃边聊。

    夜未央一噎，遂笑道，“孟公子爽快！”

    子恒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夜未央。

    下人摆上清粥小菜，夜未央歉意地说，“不如世子府，委屈孟公子了。”

    子恒坐起来愣了一会儿，在下人送来的衣服里，挑了身短打，打算出门练五禽戏。

    韩笑笑的话让他缓过神来。

    孟小恒虽然张嘴喝奶，但眼睛却还时不时往子恒这边瞟。

    “要……算账？”子恒问。

    这是真话。

    第二天早上，他被鸡鸣声唤醒，有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

    夜未央听了自嘲道，“光明正大地请，孟公子会来吗？”

    夜未央听了，不再多言，话锋一转道，“一起用早膳，请！”

    “冒昧地把孟公子请来，请见谅。”夜未央不在意他的冷淡。

    夜未央的住所也没有多华丽，他见子恒打量，便说，“孟公子一来，陋室生辉。”

    他动作徐缓却劲力内蕴，时而如虎踞深林，时而如鹿跃清溪，转瞬又是熊步踏山，然后猿摘仙果，最终化鹤立松。

    子恒看着他说，“绑都绑来了，这些客套就不必了。”

    “夜门主，费这么大周章把我弄来，不知所为何事？”子恒不客气地问。

    夜未央意味深长地说，“花笺，招贴，婚姻法，话剧……孟公子大才，破我桃花门，举手之间。”

    夜未央摇头笑道，“愿赌服输，这点胸襟夜某还是有的。”

    夜未央看了看子恒身上的留仙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忽然笑道，“为了看孟公子的神女舞，我可是背熟了巴国的婚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