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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箱后,各部官员分题批阅,吏部审吏治,户部核钱粮,兵部评边防……太子与翰林官则散坐四周,监督全程。
“好啊,”子恒挑眉笑道,“我可是给陛下上过书法课的人,价低了可不写。”
子恒不好推拒,却也只拣了两样小食,略饮半盏清茶,便不再动。
他吃东西很少,不死就行的样子。
“一本三十页,每页首字范写,十两银子,如何?”
长寿迎上去,心疼地说:“怎么熬成这样?”
晚上,他将那狭窄的板床铺开,裹紧薄被,竟一夜无梦。
午间便未再遣人,怕扰了子恒文思。
“子恒,帮哥哥一个忙,”孟子程笑得有些讨好,“替万卷阁写几本硬笔字帖如何?”
“他们来了,我便走。”子恒语气淡了下去。
号舍逼仄,贡院人多厕少,排队不说,那气味,他怕熏坏了脑子,连带把文章也熏臭了。
“我娘刚去,爹便急着续弦,多让人寒心呐。”子恒轻叹一声,“况且他是奴籍,出得来么?”
子恒不再多言,请他进屋用茶。
相思蚀骨懂不懂?
吃食和饮水是半点不敢多碰。
“何不接三叔三婶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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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恒点头。
孟子程停下筷子,打量他几眼,欲言又止,最终压低声音道:“听闻太子好男风。你若无意,还是远着些好。”
考场上,子恒倒是从容。
孟子程松了口气。
虽糊了名,可那手硬笔行楷实在太好认,分明就是曾在文华殿授过课的那位少年夫子。
“这是为何?”孟子程诧异地问。
因为楷书结构严谨,子恒授课时给大家讲的是楷书,但他和钱大人比试时写的就是飘逸的行楷。
遂展颜一笑:“我不是。”
子恒压低声音说:“不敢多用,恐需如厕。”
子恒垂眸想了想,他并不想和任何男子一处睡。
上下午各一篇策论写完,便搁了笔,既然不让提前交卷,他便索性静坐养神。
春闱阅卷紧锣密鼓。
收卷后,试卷在至公堂当众糊名、装订、锁入双钥木箱,由唐良友与太子各持一钥,兵丁押送至文华殿。
“成。不过这价,等我中了状元可要翻倍的。现在来找我,算你有眼光。”子恒笑道。
“东宫送的。”
“赎身倒是不难,只是出了府,差事便没了,在外谋生……只怕艰难。”孟子程叹道。
算算日子,春闱该开始了。
恼也不是,怒也不是,只剩这句硬邦邦的警告,倒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的。
次日清晨,侍卫来取食盒,见食物几乎未动,不由诧异:“公子怎么没吃?”
每回就这么几个字哪成?
俩人又聊了几句,长寿来说膳食备好了,子恒便留孟子程一道用晚膳。
才沐浴完,有小厮来报:堂兄孟子程来访。
“也就只住这一进罢了,”子恒引他往内走,“空屋挺多。”
几乎每一部的考官,在翻到某份试卷时都会停留良久,低声赞叹:“字迹清峻,见解独到。”“此法甚妙!”“论据竟如此周全。”
一进门,孟子程便被这五进宅院的规制惊到,“你、你这宅子……太气派了!”
子恒知他好意,点头道:“我知道。”顿了顿,却又忍不住问,“哥,你说……一个人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断袖?”
侍卫回禀太子,太子听罢默然片刻,只道:“无妨,用不用在他。”
这回萧春阳没有再直接写信给子恒,转而修书一封给长寿,嘱咐长寿每日将子恒的起居琐事、言行片段,事无巨细,全部报给他。
“没敢多吃,怕如厕麻烦。”子恒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说,“赶紧,回去沐浴用膳。”
正眼观鼻,鼻观心时,东宫侍卫送一个食盒来。
孟子程被问得一噎,挠头想了想,支吾道:“大抵是……对另一个男子,就像我对我家娘子似的,总想着亲近,一处睡罢。”
三日后,子恒走出贡院大门时,人已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面色微白,眼底却仍澄澈。
因石墨笔字迹易擦,考生姓名皆由副考官以毛笔预先题写。
席间孟子程对菜肴赞不绝口:“这厨艺真是绝了!厨子哪儿请的?”
孟子程惊道,“太、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