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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孟子恒。
长寿“噗通”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地将事情的经过快速禀明了太子和世子爷。
俩人刚叙完话,萧春阳出来送太子殿下起驾。
他本想宣太医,又觉得腰脊断裂,神仙也回天乏术,此刻去请,也无济于事。
泪水肆虐,瞬间洇湿了衣袖。
他几乎是滚进车厢的,“咚”地一声闷响,膝盖狠狠撞在坚硬的车板上。
衣袍粘泥,脚步虚浮,全靠左右两人撑着才能前行,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
她不想和孟三说话,她要留着一口气,等她的恒儿回来。
“是荷花!那毒妇抢了板子自己打的!就往腰上打!”长寿方知自己叙述的不完整,遂哭着补充。
子恒一脚踏空,就从车辕处跌落,“扑通”摔在冰冷坚硬的泥雪中。手掌被地上的石子划破,有细小的砂石嵌进了血肉里。
章青玉紧跟着钻了进来,看着子恒这副模样,心也莫名地跟着难过。
萧春阳正陪着前来探伤的太子萧春明往外走。
世子爷说过行刑手只是声势大而已。
本来应该很痛的,但他似乎感觉不到。
“荷花!那个毒妇!”长寿一边拼命地挥鞭赶车,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五一十,断断续续地将荷花如何假借职权、带人闯入、强夺狐裘、私自动刑,尤其最后打断了王管事的腰部,所有的经过讲了一遍。
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就要往下跳。
就在这时,只见三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章青玉坐在一旁,看着子恒瓷白的脸上泪痕交错,看着他因极致痛苦而不住发抖的单薄身躯,自己的眼眶也跟着酸涩发热,遂悄悄别过脸去,抹了把眼角上的泪。
中间那人,尤为显眼。
太子眉头紧锁,眼中闪过震惊与怒意。
遂罢了。
“呜呜”,车厢内,子恒的呜咽声陡然变大。
萧春阳瞬间目眦欲裂,滔天的怒火与心疼瞬间席卷了他!
恨不能立刻手刃了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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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悲伤又蔓延开来。
“走!”萧春阳哑声道,转身就向子恒的方向跑。
这端王府的后院,竟混乱至此。
得知子恒的娘被王爷带回的妇人打断了腰。
两名训练有素的侍卫迅速上前,接替了几乎脱力的长寿和章青玉,稳稳地扶着子恒继续走。
那凄美而绝望的模样,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萧春阳的心,剧痛蔓延,让他窒息的喘不过气来。
桂花趴在简陋的担架上,脸色灰败,气若游丝。
他目光空洞地走过去,坚定地锁着某个方向,那是有桂花的地方。
“当心!”章青玉惊呼。
衣袍沾满了泥雪,狼狈不堪。
子恒似乎感觉不到换人了,也好像没看到近在咫尺的太子和世子。
“吱呀!”
太子殿下也吃了一惊,立刻对身旁侍卫吩咐:“快过去帮忙!”
他听长寿说到“打断了王管事的腰部”,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同一根棍子狠狠打中,并碎成了齑粉。
“不是说……府里行刑手……都是老油子……手下有分寸吗……”他抬起头,流着泪,忍着心痛,哽咽地问。
长寿的话击溃了子恒内心微弱的侥幸。
朴素的小屋内,充满了血腥和绝望。
马车在端王府侧门尚未停稳,车帘便猛地被子恒掀开。
可他毫不在意,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冲,脚踝扭伤也浑然不觉。
他隔着车帘,急声问外面的长寿:“长寿!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墨发散乱,玉冠斜戴,几缕碎发凌乱地铺在苍白的脸上,泪痕和尘土交错。一双凤眸赤红似血,泪水不断地滑落,整个人像是要碎掉了般,凄绝而脆弱。
身体蜷缩在角落里,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娘是府里老人了,行刑手能留几分薄面不是。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薄力,拖着伤脚,固执而艰难地往前挪。
孟三佝偻着背,守在床边默默垂泪。
马车猛地启动,疾驰而去。
“子恒!”他失声惊叫。
“子恒!”长寿和章青玉慌忙跳下车追上去,一左一右搀扶住他几乎无力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