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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来了，最后一次体育课，张泽远下去打球时崴了脚，回来后坐在他前面，嚎了半节课。

    余沉被这一句问住了。

    可不对，字迹这种东西，短时间内改不了，而在当家教之前，余沉根本没见过他写字。

    陈瓒目光移开，落回那团线条上。指尖顿了顿，很轻地划过那个名字。

    方脑袋，细肩膀，连下半身都没画全，脚都没有。

    “我操！我的腿腿腿！”他痛苦得直嚎，“疼疼疼疼疼——！”

    这念头让他那点笑意彻底没压住。

    可陈瓒的手先一步按在了纸页边缘，指尖轻轻压住了那团线条。

    余沉见他被噎住，满意地直起身。

    但这问题反倒让他从那阵尴尬里挣脱出来几分。

    陈瓒先回过神：“怎么了？”

    “是吗？”声音轻轻的。

    几个男生手忙脚乱地架着一个人挪进教室，带进来一股球场上的热气。

    “快快快！扶着点——先送到椅子上！”

    “可能，”余沉面不改色地瞎扯，“你做题的时候，脑袋看着特别……有棱角，像个小方块。”

    余沉练过他写字？

    陈瓒心口跳了一下，看见的第一眼，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写的。

    “……”

    他也看向那幅画。

    以前也见过余沉写字，但只是觉得顺眼，没往心里去。

    张泽远左脚完全不敢沾地，整个人半挂在俩人身上单腿蹦进来，校服裤腿蹭得灰扑扑的，额发被汗浸湿，狼狈地贴在脑门上。

    两人同时转头。

    换你来，画得说不定比我更方。

    骨子里是一个人，你跟我一个水平线。

    余沉继续说，语气尽量平常，“上课太无聊，随手画的。”

    怎么会……这么像？

    又怎么了？

    说是一幅画都勉强，潦草几笔，要不是旁边规规矩矩写着他的名字，陈瓒大概用膝盖想也猜不出这团线条画的是自己。

    “想画就画了，”他看着陈瓒，不解地问，“你刚才回头看我半天，我画你一下不行？”

    他顿了下，指尖点了点那个线团：“……头为什么是方的？”

    可现在，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另一个人的手写出来，笔锋转折间，居然处处是他自己落笔时的影子。

    是啊，头为什么是方的？

    个个满头大汗，因为才从外面的冷风里回来，头顶全呼呼冒着白气，活像一排刚出锅的包子。

    他眨了下眼，盯着余沉，像在消化这个离谱的比喻。几秒后，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像被荒唐话噎着后，没忍住漏出的一点气音。

    被这么直白地追问，余沉先愣了两秒，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眉梢很轻地抬了一下。

    “脚崴了，”总算把人送到椅子上，付舟松了一口气，抹了把脸，“抢篮板的时候跳猛了，落地没站稳，摔了。”

    是张泽远。

    他索性不抽卷子了，手撑在桌沿，看向对面的人。

    教室后面的两人看着这场景，都愣了一下。

    余沉被这声反问给噎了一下。

    太多疑问涌上来，这份怀疑又来的毫无根据，陈瓒一时不知该从哪问起。

    余沉思路莫名一岔，目光落在线条截断的地方。

    ……脚？

    余沉抬眼望去，被架在中间那人正龇牙咧嘴地抽气。

    陈瓒怔住了。

    记忆的某个角落终于被撬开。

    “你要操谁啊？别嚎了！”架着他的付舟吼了一嗓子，“省点劲儿走路！”

    余沉说完，伸手去抽那张卷子，想给这幅惊为天人的大作扣过去。

    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像涨潮般轰然涌进来。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念头将落未落，教室前门突然“咣当”一声被撞开！

    “行吧，没办法，”他摇摇头，笑着叹气，“我画的……能好看到哪儿去。”

    “啧，”他想说什么，嘴角却不听使唤地也跟着动了动，“……你乐什么？”

    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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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突然画我？”他看着余沉的眼睛问。

    余沉察觉到他的目光，“嗯？”

    陈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余沉承认得太快，太坦然，反倒让人一时接不上话。

    自己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天知道。

    余沉没说话，目光在那几颗冒烟的脑袋上停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