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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几个安保开始砸门,陈吉紧紧把连云滋的脑袋按在颈窝,另一只手抄起来一只马桶搋子,半转过身,警惕地看着摇摇欲坠轻飘的门板,随时准备将手里的东西捅到冲进来的第一人脸上。
连云滋也摸进裤子口袋,握紧付桐前几天给他的一只小型电击棒。
而就在这时,他们同时听见了窗外楼下马路上呼啸而过的警笛响。
有人小跑进洗手间向郭建杰一行人报告:“放哨的人看见,警察来了。”
回归日常
连云滋的同事在派出所报警,同时还将线索举报到了市级的公安局去,出警速度很快,几乎没怎么在流程上耽误时间。
但这类ktv在“江湖”上横行多年,自有一套成熟的警戒制度,专门安排人放哨,一旦看见警察,立刻通风报信,经理挨个包厢组织“公关”从后门撤离。
今晚,有贵客在场,男明星更是不能在这种情形下被曝光,郭建杰一听警察来了,明显变得慌张,自己上阵,猛冲上去将门撞开,第一眼看见陈吉凶狠的表情,接下来马桶搋子就捅到眼前来。
他嫌弃地后退,震惊到不行,不是说表弟吗?表哥和表弟,两个人躲在小隔间里刚才是在干嘛呢?
但顾不上多想,他摆手:“把你嘴擦擦,赶紧从后门走,不要叫警察撞上了,哎呦,可整整你那衣服吧!”
连云滋与陈吉对视,没松开手里的武器,警惕地一起出隔间,绕开几个安保,向洗手间门外跑。
在走廊里,有排成队井然有序撤离的“公关”,像搬家的老鼠一样低着头迅速走过,经理们在一边催促、维持秩序,连云滋和陈吉跟着队伍出了后门,见到接应的同事,同事拍两人的肩,说“安全了,这次不容易。”
连云滋看看陈吉,讲:“多亏大家照应。”
接下来,就是配合警方调查,“璧歌堂”应付检查非常有经验,没能让警察抓到现行,但连云滋向警察提交了在这里潜伏多日收集到的录音录像,又带他们去后街、“公关”们离开的街道查询监控,配合办案到凌晨,才和陈吉一起回家。
然后,是没日没夜的赶稿写作。
以前,他写稿的时候习惯去院子里的阳光房关起门抽根烟,可现在有陈吉时时看着他,很难找到空隙跑出去做这事。
只有一次,陈予封来给他们送晚饭,熬了大桶八宝粥,里面五谷杂粮用料丰富,浓稠得勺子捅进去都有点搅不动。
哥的手艺又很好,常常没胃口的连云滋都喝了一大碗,喝完立刻晕碳犯困,为了不影响熬夜赶稿,不得已只能躲出去试图来一根提神。
陈吉在家里帮陈予封洗碗洗保温桶,聊了聊十五万存款的事,陈予封想要对半分,起码给陈吉些傍身的钱,但陈吉坚持不要,让哥找到工作再提分钱的事。
陈予封埋下头,其实这段时间他根本也没出去找工作。
因为受到过严重的惩罚,出来后又遭遇种种不顺,他开始畏惧行动,不想因为行动产生任何影响,不想为行动的影响负责。
可是只要工作,就不得不行动,不得不产生影响。
给家里人做点饭还好,要接触外人,提供什么服务,他不由自主就害怕,怕做不好,怕出问题让人食物中毒,或者因为难吃心情不好,来找他的麻烦,让他无法承受。
陈吉也知道这事急不来,想安慰哥,下一秒却被不知道出去干了什么,悄悄进屋就要上楼的连云滋吸引了注意。
就这么一会儿没看住,人竟然消失了十分钟,出去,回来还换了身衣服,陈吉叫住他,问他去哪儿了,连云滋装听不见,脚都踩上楼梯,被从后面一把拉住差点跌倒。
陈吉的鼻子比阿祥还灵,闻到他头发上有股呛人的味道,立刻明白了,脸掉下来,伸出左手摊开掌心,说:“拿出来。”
连云滋面子有点挂不住,站在几级楼梯上,本来比陈吉还稍微高点儿,但因为理亏,脖子缩着显得又矮一截。
“拿就拿……”面对这人的“淫威”,他只能嘀咕着,把打火机和半包登喜路慢慢放在陈吉手心上。
“去洗澡。”陈吉把东西无情地没收进口袋,空出两只手扯着连云滋往楼上去,留下陈予封在下面呆呆地看着他们,眼睛里一点点艳羡的神色。
洗完澡,陈吉就陪连云滋加班,连大记者工作的时候很要安静,陈吉就坐在边上,一声不响地帮他整理材料。
所有录音转文字的文档打印出来铺在桌上分门别类摆,难得的是,陈吉能看懂连云滋写作的逻辑,先找最有感染力的场面描写,再从头娓娓道来,讲完一人视角,切换另外一人,尽量补全多种立场,每一人的故事都用大量细节支撑。
因为他自己也参与这次行动,有独立于连云滋的见闻,收集到许多一手材料,要寻找什么佐证、细节,他都帮得上忙。
连云滋从来没有哪篇报道写得如此顺手,三天写成一万两千字,因为版面有限,只能交给付桐删减。
他半夜两点交稿,付桐早上六点钟就给答复,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个字也不想动,纸质报纸塞不下,全文就放在app里,作为本周精选,公众号上也免费发布,推广给更多人,大概有望浏览量十万加。
在网络上,陈吉拍摄的照片也能多放几张,甚至可以加上非常精彩的一段录像。看完所有的材料,同事们都觉得,这个年轻人聪明、敏锐,手艺也好,可惜学历达不到门槛,不然推荐去电视台考编,做摄像,一定可以很出色。
做完这篇报道,付桐要连云滋好好休息段时间,把出去暗访的时间都算作加班,折成调休给他放了一个小长假。
承认爱
连云滋这段时间太累,几乎日日通宵,调休放假后,陈吉决定强制他在家里补觉。
他本来还不想睡,有点犯失眠,但是陈吉把卧室布置得太舒服,四件套洗过,凉被与枕头晒得蓬松,散发一点自然的花朵幽香。
当然,舒适的环境是一方面,睡前生理和心理的按摩也很重要。
在陈吉的努力下,放假第二天,连云滋睡到了下午三点半。
陈吉早晨醒来后就一直坐在窗边,就着缝隙里透入的光画画,听见连云滋在床上翻身,一次,两次,放下笔起身去看。
熬夜成习惯的人生物钟紊乱,容易多梦。连云滋趴在那里,无意识地抓了两下软枕惊醒了,醒了好像喘不过气,眼睛还没聚焦,手在旁边拍来拍去在找什么。
陈吉就上前,把头凑到他手边,让他摸一摸,连云滋翻过身来,摸他的后颈,摸他的耳朵,直到纤细苍白的手指尖有了淡淡的血色。
熟悉的气味唤醒感官,大脑一同清醒了,看清楚陈吉沉沉凝视自己的表情,连云滋松一口气,说:“你在这……”
“嗯。”陈吉更低下头,用短头发蹭蹭他的脸。
“怎么不开灯画?眼睛都看坏掉。”
连云滋抱住陈吉乱蹭的头,接受他的亲昵,却一眼瞟见被丢在窗边的画板,轻轻拍这人,表示不高兴。
“不会坏。外面很亮。”
“一点点光,能照亮什么?”
陈吉不说话了,整个人覆在连云滋上面,越压越低,连云滋一开始不看他,近到只剩十厘米,不得已抬起眼睛直视。
微微下垂的眼睫抖动,显出预知到将发生的接吻时产生的震颤。
都不会躲了,这再好不过,陈吉心满意足,即将亲上去,什么东西却在被窝里震动,连云滋吓一跳,扭过头去摸,让他嘴唇只蹭上右边的颧骨。
听连云滋接电话,陈吉不喜欢,侧身躺在人身边,搂着腰把人往怀里收,耳朵也贴近听筒,使劲听是谁打来的。
“哦……”连云滋神情变严肃,“托管小孩?”
是附近社区居委会的来电,连云滋做过很多志愿,在许多小区的义工名单上,前段时间工作太忙,刚一闲下来,被冷落的事情就接连地找上门:
独居老人好几个都很想他,有一茬长大的流浪猫又要绝育,新开设的托管服务需要看小孩写作业的老师……
尤其最后一项,对面殷切地期盼,想他每周抽出一天过来,说他学历那么好,能来的话业主一定很高兴。
托管别的小孩,陈吉也不知道自己在警惕什么,总之立刻很警觉,竖起耳朵听明白什么意思,用头撞了一下连云滋,撞得他手机没拿稳,“扑”地掉在被子上。
“哎?”连云滋想把手机捡起来,又被陈吉抢先一步,果断挂掉电话。
然后行云流水一般,直接取消所有闹钟、关机,把卧室里唯一的通讯工具丢到了床底下去。
“哎!”面对陈吉时而格外无理的举动,连云滋常常除了发出几种表示情绪的音节外也毫无办法。
手机滑到床底看不见了,他探出半个身子在床边,伸长胳膊想捞,却被床上的人扯回去,按倒,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听见对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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